少年不識愁滋味  九 纖纖擢素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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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瀾的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他早已看見那個小樓之上的男人。
    司徒晉。
    千金愛他的程度之深實在已經出乎他的預料了。
    這個女人,傻的讓人憐惜。
    他在心裏重重的一歎。
    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華燈初上,朦朧的燈光將一切都襯托的溫暖而安然。
    華瀾將她送至王府後,她淺笑:“華瀾,你回來了,我很高興。”
    燈影憧憧,在她臉上投下淺淺的光暈,有種名叫溫柔的東西在她瞳孔裏散開,讓她渾身散發著難以抗拒的美麗。
    華瀾點頭一笑,沒有回答。
    有了華瀾的日子似乎變得好過起來了,她整個人似乎都有了神采。
    隻是在無人預知的角落裏,那空下來的心思無人可懂。
    明明失望至極,卻還有一點餘暉在顧盼生輝著,仿若在等著一個奇跡的發生。
    千金無力的牽動唇角。
    虞千金,你真是不可救藥。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她與他,猝不及防的在街上相遇,她笑的淡淡:“真巧。”
    他點頭,眸光裏是黑色的光芒。
    於是,她無話可說。
    所以她說:“告辭。”
    她從他身邊走過,身姿楚楚,笑容清淺,儼然陌生。
    他負手在身後,與她擦身而過。
    恍若路人。
    千金,死心吧。
    千金,他不喜歡你。
    千金,你這個傻瓜。
    她回頭,他毫不遲疑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瞳孔裏。
    毫不留戀的人一直是他。
    心裏的悲傷決堤,她狠狠地咬住嘴唇,卻始終不讓眼裏的滾燙落下。
    日子靜靜的過去,就如一潭死水,水波不興。它甚至已經沒有了起波瀾的理由,於是隻能一直沉寂著。
    她再見到華瀾也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了。
    春漸漸的過去了,夏開始顯出點端倪來,已經有了點熱意。
    薄汗輕衫透。
    千金迷上了刺繡,這本是以前她嗤之以鼻的活,如今卻使她心裏一片安靜。
    她繡的並不好,搗鼓了好幾天,才算繡好了一個香囊,隻是那香囊上的月季花,看著更像是無人得知的野花,完全無法辨認其原形。
    她不禁有些惱恨的將香囊扔至窗外。
    窗外傳來一陣輕笑,偏偏還擾得千金本就不甚歡喜的心情更加惡劣,她走至窗邊,見華瀾站在青石小徑上,手裏捏著她方才扔出去的香囊,臉上一片笑意。
    “這香囊也算別致,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看見我叫不出名的花來。也真算是稀奇。千金,這是什麼花呀?”他的言語切切,目光澄澈,臉上是單純的好奇,一副無辜。
    千金不語,神色鬱鬱。
    “還我!”
    “小爺第一次見著這麼稀奇的花,自然是要拿回家好好琢磨一下了。免得以後被人說孤陋寡聞。”見那華瀾美滋滋的將香囊塞入袖口,末了,朝千金極為燦爛的一笑。
    千金的眼角不免一抽,恨恨的道:“還我香囊。”
    “我方才明見你扔了它,那它就是無主之物了,現下小爺撿了它,自然是小爺的了,哪有你說還就還的。”
    千金氣悶,扭頭不理睬他。
    他唇邊彎彎,施施然走進來,儀態風流。
    “千金,不就是一個香囊嘛!大不了回去我讓人拿十個八個來跟你換。可好?”
    千金不屑,待他近身,就撲上去抓住他的袖口,華瀾一愣,立刻明白她要幹什麼,自是不會讓她得逞。
    兩人一番糾纏,狀況激烈。躲閃之間,華瀾的懷裏掉落下一個小匣子。
    千金欲伸向華瀾的手半途轉彎,撿起那小匣子,打開一看,饒是見慣奇珍異寶的她不免也是眼前一亮。
    那小匣子的裝的是一個小小的手環,也不知是什麼材質,上麵雕刻滿繁複的花紋,如枝蔓彼此相依,花紋細縫裏又鑲嵌著五彩的寶石,熠熠生光,美的耀眼。
    “好美!”千金低聲喃喃。
    華瀾得意的一笑:“我就知道你喜歡,這東西的妙處可不在它的外觀上。”
    話畢,他拿出那手環,也不知怎樣的擺弄,偏見手環裏連發射出銀針來。
    居然是一個機關。
    千金有些愣愣,看的華瀾愈發的得意不可自製。
    “這東西是我機緣巧合之下得來的,小巧精致,正好做女子的防身之用,戴在手上,也不見得會讓人生疑。”
    他將手環遞於千金,千金接過,放在手上細細端詳,她聰慧之極,不一會就找到發射銀針的機關所在,自是唇邊染上笑意。
    華瀾道:“這個是不是比得上你那個四不像的香囊了!”
    千金立刻回頭,瞪眼看他。
    他自知失言,訕訕的笑。
    大概是這個手環取悅了她,她神色不禁好了三分,眸光清冽,帶著一股暖意。
    “無事不登三寶殿,華瀾,你有鬼哦!”千金細細摩挲著那手環,她極是喜歡這個手環,但她深知華瀾這人性格,若不是有事,不會這樣大方。
    華瀾聽此,臉色一黑,像是想到什麼不可忍受的事一樣,顏色越發難看。
    千金奇怪的看了他好幾眼。
    他才低低的道:“老頭子為我訂了一門親事。”
    千金想起那日在七步閣中他所言的也是此事,不免有些好奇。
    “是楚家的嫡女。”
    “楚家?”她抽了一口氣,小心的問道,“你說的楚家難不成是---”
    “長安城有幾個楚家是可以與敬國府相提並論的。”
    千金這下已經不知是什麼滋味了。
    長安城的楚家,富貴到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若是常人,自然會覬覦這份龐大的財富,可楚家的始祖當年是開國元勳,為了守護江山,自願急流勇退,隱於市野之中,白手起家,創下這諾大的家業,終身默默擁護帝王。楚家世代以帝王馬首是瞻,換句話說,就是皇帝的私人金庫一般。常人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把主意打到這皇家的東西上來。
    但是,楚家嫡女。
    千金想到坊間的傳言,楚家之女,貌若無鹽,任性刁鑽,與潑婦一般粗俗無禮。
    她下意識的看向華瀾,華瀾見她的眼神裏帶著三分古怪,心中了然她定是也是知道那些傳言的,於是臉上又是一黑。
    他向來風流多情,自是不願自己的婚姻任由他人擺布。且讓他娶的那人還是那樣的不堪,他是極重容貌之人,怎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的無鹽之貌。於是日夜揪心,他就想出一條計策來。
    想到此,於是他開口:“我絕不會娶她。”
    千金默。
    “千金,我娶你當真不好麼?”他又開口,隻是這次語氣裏有幾分小心,還有一絲試探。
    千金苦笑:“除了他,我不會嫁給任何人的。華瀾,你明白的。”
    “可是,他要娶妻了。”
    石破天驚,她的臉刷的變白,她不可置信的瞪眼,唇瓣顫抖,幾乎讓她覺得自己找不到語言,“你說什麼。”
    “他要娶妻了。”華瀾似是要看進她的心裏去,重重的重複了一遍。
    “怎麼可能?”她的身體搖搖欲墜,“你在騙我,華瀾,你騙我的是吧?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她猛地推開華瀾,徑直的向外衝去。
    “千金---”
    華瀾的話就像是毒蛇猛獸一樣鑽入她的腦子裏,她急於擺脫,可是那句“他要娶妻了”就像是波瀾似的一圈一圈的無限放大,像是一個漩渦,要將她吞入其中。
    她慌不擇路,臉上一片狼藉。
    飛揚的羅裙,像一隻破敗的蝶,做著無望的飛舞。
    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去找他,去找他問清楚。
    這一定是華瀾跟她開的一個笑話。
    華瀾這人最是壞了,總是挑著她的軟肋刺她。
    下次,她一定不會理睬他了。
    阿晉,要娶妻了。
    他要娶誰。
    他會娶誰---
    阿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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