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loody beginning Part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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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燁走進一間門虛掩著的化學實驗室,發現韓德偉坐在一個擺滿藥品容器的玻璃實驗台前,正在計算什麼,如此聚精會神以至於李燁站在了他旁邊他都沒反應,直到李燁喊了一聲他才抬起頭來。
原來韓德偉在幫學校理科部統計化學藥品,理由是他隻能最後一次做這個了。
韓德偉滿臉遺憾地說:“今天我們告別了這所學校,我可能就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理科實驗室了,這麼齊全的化學藥品收集有幾個學校能做到呢?”
李燁不禁皺起了眉頭,他認為韓德偉的行為很無聊,甚至是可恥——老師們自然會統計藥品,韓德偉這種無事獻殷勤的行為隻不過是想偷藥品罷了。
李燁不聲不響地離開了實驗室,隻剩下韓德偉一個人坐在實驗室裏埋頭苦幹。學校的藥品中竟然收有乙醚,這是一種極易使人失去知覺的麻醉藥,其強揮發性使得下毒者可以直接讓受害者吸入而昏迷。
然而,韓德偉卻發現細口瓶裏的乙醚比上次統計少了很多。“誰會用這麼多?”他正猜想著,卻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就像貯存多年的瓊脂佳釀一般迷人。他深吸幾口,覺得心曠神怡,然而很快這股令人愉悅的氣味就堵到了他的鼻子上——有人拿手巾沾上乙醚,並捂住了他的口鼻,很快他就覺得渾身麻木難以動彈,失去了知覺。
幾分鍾以後,他在一陣刺鼻的氣味中醒來,竟發現自己被倒吊在一個玻璃水缸上,而且還是在剛剛的實驗室裏。那氣味是氯化氫,也就是鹽酸特有的刺鼻氣味。
“誰在那兒?”韓德偉伸長雙臂,試圖抓住旁邊的東西,但無論是窗戶還是桌子,都不在他手臂能夠到的範圍。化學實驗室的教室講台上,站著一個人,但是他戴著帽簷很寬的牛仔帽,看不見他的臉。
韓德偉努力“抬頭”看到自己的雙腳被結實的麻繩綁住,掛在天花板的鋼鉤上,繩子另一端穿過另一個鋼鉤,最終握在在講台上那人手裏。
韓德偉大驚,連忙警告對方:“別開這種玩笑,很危險的!”
不過他並不知道對方正要弄死他。那個殺手緩緩地把繩子往下放,隨著氯化氫的氣味越來越濃重,他的表情也越來越恐慌。
“不要!求你了!”韓德偉難得一見地放下了往日的威風架子,如一條待宰的肉狗一樣哀嚎著。
殺手把繩子放低到他的頭發剛好碰到鹽酸的地方,他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臉上身上冷汗如雨一般,浸濕了他的校服。
殺手突然一放手,韓德偉的整個腦袋和肩膀被浸入鹽酸中,然而繩子末端係著一塊磚,那磚頭卡在了第二個鋼鉤上,使韓德偉不會無限下墜,而是像現在一樣,整個頭被泡在酸液裏。
“救命……”韓德偉一張嘴呼救,鹽酸就湧入了他的嘴,他隻覺得喉嚨一陣劇痛,一股混著酸液的血迅速從五官滲出,伴隨著皮膚被灼穿的焦臭味,韓德偉臉上的皮開始一塊一塊地變黑、浮腫、脫落。殺手站得很遠,盡管裝鹽酸的玻璃缸內被攪得鹽酸四濺,他還隻是幸災樂禍地看著。
過了很久,韓德偉終於不再掙紮了,就這樣溺死在了鹽酸裏——肯定比溺死在水裏痛苦多了。殺手都懶得去看韓德偉那張泡在酸裏被腐蝕得嚴重扭曲、流膿的臉,快步離開了。
曉魏呆坐在那間男生寢室裏,良久沒有回過神來。對她來說,這是第一次如此目擊血淋淋的殺戮。一會兒有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寢室——那戴著黑邊眼鏡的,正是李燁。
“曉魏,你怎麼在這裏?”李燁剛推門就看見了正在發呆的曉魏。
曉魏木訥地看著李燁。李燁正疑惑著,目光不經意間望到了對麵窗內——盡管天剛全黑不久,對麵房間裏沒開燈,慘死在窗台上的蘭嵐還是清晰可見,嚇得李燁也驚叫了一聲。
李燁低下身,雙手扶著曉魏的肩膀,不時又拍拍曉魏被嚇得更白的嫩臉,試圖讓她保持清醒。在李燁的努力下,曉魏一口粗氣喘了出來。回過神,她立刻摟住李燁,哭訴道:“她死了……他們都死了,我沒能救蘭嵐……”
李燁對她這突然舉動簡直受寵若驚,他一直暗戀曉魏,可是他也隻能像今天晚飯時這樣揩揩油,隻能讓曉魏不停地躲開他,適得其反。
但很快,理智還是提醒他現在應該去警告大家這件事。於是李燁和曉魏馬上離開了宿舍,趕往學校廣場。
學生們早已結束就餐,由於天色全黑,學校的路燈全部打開,明亮發黃的路燈光照亮了學校正中央的廣場。蘇宗翰和幾個同班同學正在本班場地做著離別前的告別,而校長站在教學樓頂上,像個死人般,繼續注視著操場上的同學們。
“我討厭他那張老臉,跟個雕像似的。”蘇宗翰和同學調侃道。
“過了今天就讓他進棺材去吧,咱們幹杯!”有同學舉起了手中的飲料,回應道。
校長還是站在天台上一動沒動,在思考下一學期的規劃。但一個來電打斷了他的沉思。
“像一條狗一樣死去吧!”對方隻說了一句話就掛掉了電話。
“有毛病!”校長心裏罵道。
這時有一人,手裏提著幹電池電鑽走上了天台,校長察覺到,轉身一看,大驚:“竟然是你!”
校長試圖反抗,但事實證明了他的失敗。電鑽刺進了他的肋下,他甚至沒來得及慘叫,殺手又狠狠一腳踢在他胯下,這下校長可真是痛得發不出聲,也不顧插在肋下的電鑽,捂著褲襠,漲紅了臉。
殺手揮起左拳,連續幾拳打在校長右臉上,校長捂臉側身,殺手一動右手,抽出他肋下的電鑽,從他的左臉頰刺進他的嘴裏,很快鑽頭旋轉著撕開了他的臉——伴隨著下顎骨的破裂聲,鮮血自然如瀑布般順著他的臉流下來,染紅了他灰色的西裝。
緊接著殺手把電鑽斜刺進校長的後腦,伴隨著碎骨碎肉、腦漿鮮血的飛濺,校長翻起了白眼,連在人世間最後的一口氣都沒能深吸便命喪黃泉。
樓下,學生們還是熱熱鬧鬧的,卻突然看見校長血淋淋的腦袋被伸出了天台,大家頓時驚呆了,廣場上霎時鴉雀無聲。
撲通一聲,校長破破爛爛的屍體被從樓上扔下,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內髒和血輻射狀濺射開來,嚇得師生們都驚叫起來,大家紛紛拔腿就跑,也顧不上是誰殺了校長。
在人群的推推擠擠中,蘇宗翰不見了,曉魏和李燁剛趕到卻隻能找到幾個熟人,急匆匆地叮囑他們保護好自己,然後便去查看已經死掉的校長。
“老天,除了撞擊,還有什麼東西能把屍體損傷成這樣?”麵對身上被開了好幾個又大又深的血洞的屍體,曉魏忍住反胃轉身問李燁。
“我不知道,或許我們該離開……”李燁正說著,曉魏的手機卻收到了一條短信。
“想知道真相?和李燁一起來學校擴建的建築工地。”曉魏念出了短信內容。
於是曉魏執意要去找出殺害同學們的凶手,但李燁極為反對:“這可能是個圈套,我們應該等警察來。”
曉魏對李燁的畏縮感到很不滿,就要自己去抓凶手。李燁一聽,趕緊答應和她一起去,但要做好應戰準備。
兩人在混亂的人群中擠過,穿越操場來到了學校擴建區的建築工地。在一棟隻建了牆體和大致框架的毛坯樓處,兩人停了下來。
“旁邊都是空地,什麼人也沒有,凶手可能躲在樓裏,我們守住這裏就好了。”李燁再次表現得畏畏縮縮,這讓曉魏很不爽。
曉魏緊皺雙眉,推開李燁就要自己進去,李燁一聽,急了,趕忙追上曉魏,一起進去。
其實李燁猜對了,這裏就是一個陷阱,然而他是第一個中招的。染血的尖刀、長袖黑色帽衫、防毒麵具、牛仔帽……扔在一樓的一張工程工作台上。曉魏趕緊拿出手機來拍照,這才發現牆邊燈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裏站著一個人。
“蘇宗翰,竟然是你!”李燁認出了他,瞪圓了眼鏡後的那雙小眼睛。
蘇宗翰抬起右臂,手上是一把魚叉發射器。噗的一聲,一支魚叉插在了李燁的腹部。李燁隻感到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傷口蔓延到全身,止不住向後退,血開始一滴滴淌落,緊接著他背後撞到一張台子摔倒,仰麵朝天躺在台麵上,背靠到了一塊冰涼的金屬。
“再見,李燁。”蘇宗翰輕輕按下手中的電鈕,李燁身下那塊金屬——電動圓鋸盤飛速轉動起來,李燁瞬間被鋸盤穿透了後背,脊椎、肋骨和內髒被攪得碎爛如泥,五顏六色地混雜在一起,伴隨著李燁響徹夜空的慘叫聲。
“不,不會這樣的……”曉魏驚恐萬分,止不住尖叫起來。鋸盤停止了,李燁的生命也隨之消散,曉魏感到空前的絕望和恐懼,一步步後退,蘇宗翰卻緩步向她走來,結果在毛坯樓入口撞到了一個人,竟然是韋女士。
“韋女士,快叫人來……蘇宗翰是殺人凶手,就是他冒充林悅襲擊了你……”看到一線希望的她連忙求助於韋女士。
韋女士卻以冷冷的目光盯著曉魏,讓曉魏感到不寒而栗。
沉默了一會兒,韋女士以冰冷的口氣質問蘇宗翰:“為什麼還讓這個賤人活著?”
“算了吧,韋阿姨……”蘇宗翰的口氣裏卻有幾分同情憐憫。
“沒門!”韋女士惡狠狠地說。
“就放過她吧……”蘇宗翰連聲求情。
韋女士笑了笑:“告訴她我們是怎樣一個個玩死她的狐朋狗友的吧。”
“你們竟然是同夥。”曉魏吃驚地正大了眼睛。
“喔,曉魏,我們隻是分別擺平了各自的敵人。”蘇宗翰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人命不能當玩笑!”曉魏憤慨地搖了搖頭,“你殺了誰,他們怎麼惹你了?”
“廖晨晨,趙老師和她的姘頭楊主任,蘭嵐和李燁。”蘇宗翰這回卻麵無表情地說出了這幾個名字。
看著曉魏疑惑的表情,蘇宗翰接著說:“李燁這混蛋,把我們的關係告訴給了班主任趙老師,連教導處的楊主任也知道了這件事,他們不顧我有多愛你,硬是聯係家長拆散了我們;廖晨晨和蘭嵐這兩個婊子,我們一分手立刻就給你找新對象,幸好你沒答應,哼哼……我父母經營的建築公司負責了學校的擴建工程,然而那天,也是我在我學校附近的家陽台上看見劉銘亥把林悅推下樓的。至於林悅的聲音和陌生的號碼……那隻是我iphone的變聲器和雙卡雙待功能罷了。”
“他們都是因我而死?”曉魏簡直覺得難以置信。
這時,韋女士把背在後麵的手抽了出來,手裏握著一把改裝過的氣動式射釘槍。蘇宗翰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韋女士對著他膝蓋射了一槍,他痛得大叫起來,跪倒在地,韋女士又舉起射釘槍瞄準了他的頭部……
曉魏眼睜睜地看著一顆釘子打進蘇宗翰的腦袋裏,接著他的腦袋隨著釘子的穿出爆裂開來,還是那些東西……血漿,肉塊,碎骨,腦漿,輻射狀濺在毛坯牆麵上,然後緩緩流下。
改裝的射釘槍卡殼了,韋女士嘴裏喃喃自語:“你還是失算了,小蘇,很快你就會背上殺人凶手的千古罵名。”然後把它扔到了一邊,接著轉過頭來問曉魏:“今天星期幾了?”
“星期五。”曉魏很冷靜地回答道。
“噢,又到了這個日子。”韋女士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什麼?”曉魏疑惑地眯起了眼睛。
“仁義中學裏,有一個孩子,他學習成績不是很好。”韋女士自言自語似的說起話來。
曉魏被搞迷糊了。
“學校裏充滿了欺騙,罪惡滋生,這個天真善良的孩子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卻從來不同流合汙。就這樣一個無邪的孩子,卻因為成績不好,處處被同學老師排擠……因為智力不佳,沒有人理解、同情他。終於有一天,就在中考剛結束的時候,在他試圖上報學校建築體育館、體育設施的時候有多麼偷工減料時,體育部主管的孩子,像一個無情的殺手般,將他騙上教學樓天台,推下樓,殺害了他。”韋女士眼睛裏閃動著淚花。
曉魏不禁有點同情這位中年喪子的女人了,一下也呆住了。
“今天星期五,是7月13日,是他的生日,”韋女士突然把目光轉向的曉魏,“他叫林悅,是我的兒子。”
說著,韋女士從腰帶上取下一把羊角錘,緊握在手,目露凶光,咬牙切齒地對曉魏罵道:“上學以來他一天都沒有快樂過,看看你們這幫禽獸,把他害成什麼樣子!”說完掄起錘子向曉魏砸來。
曉魏回過神來,趕緊貓腰閃開,韋女士一錘子砸到了毛坯牆上,竟然砸出了裂紋。韋女士擋在了樓的入口處和她之間,所以曉魏不得不往樓內跑。
樓梯早已建好,二三樓可以上了,於是曉魏立即跑上了二樓,韋女士拿著錘子緊追不舍。
曉魏一上到二樓立刻找來一根長方體木材,躲在樓邊牆的轉角處。韋女士拿著錘子一跑上來,曉魏馬上拿起木材橫掃一下擊倒了韋女士,錘子也掉在了一邊,她趕緊試圖跑下樓,但韋女士卻一個激靈跳起來,抱住她,兩人就這樣又滾下了樓。一滾下樓,韋女士馬上爬起,雙手死死掐住躺在地上的曉魏脖子,曉魏急中生智,使勁抬起腿狠狠一踢,踢中了韋女士的腹部,她乘機掙脫,順樓梯再次跑上去。
韋女士不會犯同樣的錯誤,這次她從一樓拿了把電鑽,小心翼翼地上了樓,整個二樓卻不見曉魏的身影,於是她又轉身跑上三樓,那是目前能上的最高樓層。
誰料到一上三樓,曉魏卻掄起一把長柄大錘狠狠砸中了她的腰部,她一下子跌倒在地。曉魏上前高舉大錘,還沒來得及砸下去,韋女士又翻身跳起,將高速旋轉的電鑽頭捅在了曉魏的腹部上。
曉魏感到一陣難忍之痛,忙用大錘柄往韋女士腦袋上狠狠一擊,將其擊退數步遠,而腹部隨著電鑽的拔出,也開始血流不止。韋女士的電鑽不慎脫手,曉魏因為受傷,又提著大錘而站立不穩,韋女士撲上去把她按倒在地,用她的腦袋狠狠地撞擊地麵,曉魏被撞了幾下隻覺得天旋地轉,慌亂中瞥見旁邊有堆磚頭,馬上伸手抓過來一塊,狠狠拍在韋女士的腦袋上,韋女士的腦袋一下被砸出了血,她捂著腦袋跌倒了。
曉魏負傷站起,看見旁邊的一堆木材上放有一個電動圓鋸,馬上跑過去,提起在手裏,並且打開開關發動起來。鋸盤瞬間加速旋轉發出可怖的嗚嗚聲,韋女士正撿起地上的電鑽,一轉身卻看見她向自己奔來,接著曉魏把雙手向前一推……
電鋸很輕鬆地破開了韋女士的喉管和頸椎,把韋女士的整個腦袋切了下來,刹那間血濺三尺,曉魏卻顧不得血汙,把那具已經沒了頭、正在亂舞手腳的屍體踢翻在地。
殺死韋女士後,曉魏感到渾身無力,一鬆手,還在旋轉的電鋸掉落在地,她疲憊地躺倒在那具無頭屍體旁邊,眼睛卻剛好與韋女士那不能瞑目的頭顱相望。曉魏咳嗽幾聲,想起之前蘇宗翰給她耳語的那句話,便用最後的力氣說了一句:“害死你兒子的,從來都不是我。而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接著在逐漸迫近的警笛聲中暈過去了。
曉魏再次醒來,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而自己被移到了市醫院。病房裏有自己的母親和幾位警官。母親焦急憔悴的麵容,使曉魏頗感心疼。腹部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於是她決定在幫警官們做完筆錄後自己下床走走。
幾分鍾以後,曉魏悄悄地來到了太平間。太平間的門居然虛掩著,曉魏左顧右盼發現沒人之後,就瞧瞧地閃了進去。
太平間的屍體多數都猙獰可怖,曉魏不敢多看,按照屍體腳上的標簽一個個尋找。很快,她便找到了林悅。
林悅的屍體在太平間裏放了這麼久,居然沒有太嚴重的屍體變質,曉魏感到很驚訝。林悅本來長相還是不錯的,即使死了以後,蒼白無血色的臉依然不顯得可怕,但軀幹上卻因撞擊地麵而產生了大量的內出血。
“安息吧,林悅。”曉魏緊閉著雙眼,心裏默默地祈禱著。
突然旁邊的幾個空床被什麼東西撞開,曉魏一下警覺起來,瞪大了眼睛仔細看,竟然是一隻黑貓,它慢吞吞地邁著優雅步伐離開了太平間。
長籲一口氣,曉魏又轉過身來,注視著床上的林悅。
林悅雙目緊閉著,曉魏卻感覺有什麼不對勁,正在她睜大眼睛細看的時候,林悅突然睜開了布滿血絲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