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  第一折宿命篇序章(二)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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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折宿命篇序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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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陌。無衣
    涼柯寒蟬,風噤自若。這天兒冷得也忒早了點了吧。
    “時辰不早了,你們差不多就歇息去吧”鬱花期的話剛落,人們就開始井然有序的整理各自的東西。
    “戲少我們明趕紹家的場麼。”身材偉岸的呂茨向他再次確認明天的工作。鬱花期掃向他懷裏抱著的器具,才移向他的臉。微乎其微的點了下頭。
    “昨天的話,記住了。別為難他。”
    呂茨不敢深究鬱花期話裏的的語氣。
    ”戲少的話,自是不敢忘的。”順著鬱花期的視線投去,自是那個他。口裏應著。心裏的蔭動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掩去的。這樣一個人試問有誰不想得到呢。鬱花期不是一樣麼?那怕隻是碰一碰。對啊,那怕隻是碰一碰!
    更多的人陸續走過來,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便又匆匆低頭走過。這是他們的習慣動作。有一種卑性在他們的骨子裏沉澱,名為奴性。
    他們曲膝,更是卑躬。他們輾轉求活。他們是戲子。被奢侈的生活壓榨,被無數人踩在腳下。
    然而在這個邊境城鎮,今年的生活怕是更難過活了些。
    “無衣,趕完明天一場,我們得離開了。”鬱花期看他把最後一個器具收起來。斟酌著開口道“去蘭橈。”
    “戲少若是因為戰事,決定離開。不顧千裏之遙的話。大可不必。”
    他們相遇時,無衣無疑是個逃亡於生死之間的人。唇焦發亂,眼神淒涼又苦澀。
    他們的相遇充滿了生的希望,同時也充滿了陰謀的算計一切都是那麼精心,精心的天衣無縫,環環相扣,不出一點意外
    鬱花期本未料無衣這麼快出聲。結果無衣冒出這麼一句。意料之外,情理這中。自己竟隻是呆呆的應了“哦”
    無衣不再言語,鬱花期也隻有緘默。他不敢看無衣的眼睛,一雙總是陰霾籠罩的瞳仁。鬱花期認為無衣有慍氣,剛才那句話,若是平時也依舊會是平板的陳述句。然而他卻感受到語氣的變化。他能理解,昨晚的事。他該生氣的。
    這樣的一個人,就算在這樣的地方——社會的最底層,也滅不了他身上惑人的特質。
    昨晚,倘若他發現得遲一點,後果他不敢想象。他不覺得無衣是個懦弱的人,他的骨子裏散發著讓人不能忽視的韌性。盡管如此,他承認無衣是有軟肋的人,眾所周知這一點。
    若他不僅僅是個醜角,會不會好一點。。。。
    “更深露重,戲少早些休息。”
    剛才的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次日。紹家
    賞戲的台子搭在可容千人的廊榭裏。五弦,羌鼓。。。。紅布相綴,鬱花期被紹家的管家領著繞了一圈。指點了幾處,手下的人立即去辦了。妥妥帖帖。不禁在心裏感歎,不愧是天第一莊。比之幾次花錢的手柄是越來越大了。真不今天來的的又是一位什麼主兒。當然這些鬱花期隻是在心裏想想,他才不管是什麼主兒呢。給錢的就是好主兒。實是沒什麼地方可挑了。鬱花期被管家領到戲台處的偏閣。給他們作臨時的上妝之所。隧又叮囑了一番,才放心的搖著折扇去了。
    天知道,現在可是要快入冬的時節。。。。鬱花期麵對大搖大擺的背影搖搖頭。轉身吩咐底下的人做準備。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無衣正用白色的脂粉膏往臉上塗抹,比起初時的笨手笨腳,現在他算得上熟稔。鬱花期不隻一次在想——無衣在這裏求生存之道,無疑是墮落性的自我懲罰。憑他那張臉。。。。。
    驀地,昨夜一閃而過的想法冒出來。
    “無衣”鬱花期示意他過來。讓他在椅上坐定。白色的胭脂膏掩去原本容華絕代的臉。鬱花期自認閱人無數,也不得不歎服。什麼樣的父母能給予一張如此好的麵容。濃密適中的眉更顯陰鬱的眼。一雙黑色瞳仁如黑曜石更似夜星辰。黑眸中的東西一層一層,讓人滲不透。那種神秘的感覺,讓人心癢。長長的睫毛若黑色蝶翼。有言說:愛哭的人睫毛才會又長又密。不過鬱花期從未看到他哭過。被一群人逼得不得不妥協,遭受侵犯的時候,他也隻是把形狀姣好的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具有如此驚人韌性的人,真不知什麼樣的東西才值得他掉一滴淚。鬱花期總覺得無衣臉龐的輪廓很美。可具休美在哪裏,他又說不出。那種是就算被抵在地上沾滿黑色汙垢,塗上厚厚的油彩也掩不住的出塵寧靜的美。俗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而真正的美人在仇人的眼裏也是西施。鬱花期對美的事物有一種執著的追求。他認為無衣就屬於後者,甚至更勝後者。隻是這樣一個人放在這裏可惜了。隻因他是個鬱花期不得不承認的特殊人物。所以掩不住的光茫,掩他何用?
    拿起筆一點點開始給塗上緋麗的的油彩。無衣由始至終連驚訝都不曾有。鬱花期也不顧,隻是認真的畫著,認真得像在完成一項巨大的工程。束發,描眉。。。。鬱花期在眾人各色的目光裏擱下筆。“這第一折戲,主角是你。”這句近似耳語的話引起一場小小的騷動。本是主角的呂茨的臉在厚重的油彩下白了幾分。無衣睇他一眼,心中已明了。輕吐一字:“好”
    有人迫不及待的提出質疑“戲少,無衣昔日也隻是個醜角而已,他怎麼能擔任啊?”鬱花期搖頭不答。“這出折子戲,也該換張新麵孔了”他轉過身,凝視呂茨說。盡管鬱花期隻接手戲班兩年,但戲班在人們眼裏的名氣度使這位年輕戲少的話泛著不容置疑的味道。而論換新麵孔,無衣當然是不二人選。呂茨未置一詞,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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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空氣,清晨藏藍的天,暗沉沉的暮色讓人覺得時光流得很緩慢的錯覺而王城蘭橈自一名騎士迎著砂風奔馳,從邊境帶來來捷報:宣王歸來了!征服一方國土凱旋而歸!人們便由此陷入一片歡慶聲裏,今年的除夕比往年更熱鬧何止幾分。親人健歸。韁土更闊。國家富足。他們龍朝即位兩年的新王稱霸北域——改王為帝。鮮衣怒馬的宣王衝著年輕的帝王微笑。街道兩旁擁滿了千千萬萬的臣民,他們高呼“吾皇萬歲,宣王不敗。”年輕的帝王的聲音在千萬人的頭頂上回旋,犺鏘有力。他說:“千秋萬代,盛世大平。”雀躍的聲音直達天宇之盡。所有的人都會記住這一刻,都會慶幸自己見證這一刻,他們的主子給他們一個承諾。
    距除夕一月,嘉煜二年,二月。整個蘭橈城沸騰了,他們的帝王準備在城門上設宴與民共享。此時的蘭橈城人滿為患。客棧,酒家,農舍…能住人的地方都住滿了人。更有甚者,在城門外就地打起了地鋪。治安的管理上調動了大量的人員,甚至出動了王城的精銳力量——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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