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席幕樓比薛文書整整高出一個頭，此時窩在了薛文書的懷中，愣愣地驚訝了席幕樓。明明很抗拒人的觸碰······
    “那個······少爺，你起不來嗎？”薛文書憂心忡忡地問，生怕一不小心就斷送自己３０００元月薪的美好前程。
    席幕樓慢慢起來，臉上從剛才的驚訝變成一張撲克臉，手掌輕拍了幾下衣衫的下擺，隨即又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起步就走。於是薛文書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小心注視著少爺的一舉一動，這一切可關乎他下輩子啊！（是啊，真的關乎你‘下輩子’呢）
    天氣很晴朗，應該是碧綠的湖麵因為萬裏無雲的藍天而變得尤為的蔚藍，如此的晴陽天，卻在這叫做“聽雨苑”的苑裏聽見了雨天才會聽見的雨聲。
    “怎麼有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水滴下來那樣。”薛文書是很不恥下問的，因為他是什麼都不懂，隻有問的份，自古不變的道理啊。
    席幕樓看向上方的匾，薛文書也跟著向上看，明白了少爺是讓他自己自己看的時候，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聽······雨······那個少爺啊，這，我不懂字的。”
    席幕樓外表好像什麼都了然，但是心裏卻奇怪著這男人居然不懂字？
    “這工作，你如何知了。”席幕樓繼續走，踏入“聽雨苑”。
    這席幕莊的招聘啟示一向是書麵表達的，若不識字，如何得知，若從他人口中得知，可是······席幕樓回頭看了一眼隨即轉過身來，這人在這裏恐怕交不到朋友。
    “哦，就是招聘啟事啊，我妹教過我，一旦發現傳單上出現‘招聘’這兩個字眼，就一定是招工的了。我那時候可是花了蠻長時間去記這兩個字呢，怪難寫的。”薛文書自己一邊滔滔不絕地說，一邊自顧自的點頭，感覺良好啊。
    不見少爺繼續話題，薛文書也很識相地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跟在少爺後麵。
    這“聽雨苑”說是苑，不如說是個畫室還簡明，有獨立的亭子，池塘還有小橋。簡直就是花園嘛～～可能如今處於秋季，池塘的荷花未見開發，稀稀落落地凋零著一片片曾經風光的荷花，就像風光不再的沒落家族。
    “那個······少爺啊，我要做什麼啊。”薛文書發覺少爺已經神遊似的，覺得說話喚回少爺遊離的那部分。
    少爺點點頭，修長的手指指了指亭子，接著慢慢滑向池塘，“你去讓範澄準備筆，紙，硯，墨，以後學會打點這些。”
    可明白了少爺是要在這裏畫畫，薛文書樂開懷，“行行，我叫範總管安排安排。”撒腿就跑，跑到一半像是想到什麼，急忙掉過頭來向著少爺大叫，“少爺，我可以在一邊看嗎？”看到少爺點頭允許，薛文書跨步更大，恨不得一下子衝回來。
    這也難怪大叔那麼高興的，像大叔來自鄉下的農民工很少可以看到現場畫畫的，雖然自家妹子就是搞那些畫畫的，但是畫的那些他看不懂，還經常被她嘲笑。他原本就喜山水畫，當看見少爺家中掛的好幾副漂亮極的畫，他對山水畫的熱情又被燃燒出來，特別是有一次範總管說那些畫都是少爺畫出來的，他更要親眼目睹那些漂亮的畫究竟是怎樣從毛筆的毫中勾勒出來的。
    不到片刻鍾，就見到薛文書氣喘籲籲地回來，手裏捧著紙啊墨水啊一大堆。
    席幕樓從大叔懷中攜幾張宣紙出來，擺平放在亭中的圓石桌上，撩著幾處地方說，“皺了。”
    大叔擔心地湊過頭去瞧瞧，發現真有幾處皺了，特別不好意思，但是又不知所措。
    “無事。”席幕樓又接過薛文書手上的大小零總，看了眼緊張死了的大叔，就撩高衣袖，自己硯墨，揮毫作畫。
    畫畢，題詩。
    ‘淅淅雨聲遠處傳來，乍醒多少夢裏人，綰發梳衣，絲絲雲繞心頭，欲剪還亂，愁幾許，看憑欄處，夜夜笙歌······’
    席幕樓停下手上的狼毫，遲遲無法下筆，這番心境實在是像······像極了單相思而無法得到戀果的有情人。自己何曾是這番兒女情長了。
    歎了一口氣，席幕樓心裏不停回想‘莫念’二字，回頭對大叔說，“你拿走此畫，莫讓我瞧見了。”
    “誒？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啊”，喜死大叔了，前不久陶醉在少爺的恢弘墨水畫中，此刻可是陷入了高興的泥淖中，人生第一次得到畫作啊，“那麼，少爺啊，這幅畫叫啥名字？”
    “你取罷。”少爺望向遠處。
    大叔跟著望向遠處，搖搖頭，注意力全放在山水畫上。
    畫上描繪了女子更衣早起，麵色愁容望向遠處，而遠處，燈火霓裳。淡淡的墨黑交錯著舊紙，濃濃的情濃濃的思念，讓人莫名的心酸。
    “少爺”，大叔看向少爺，“你看這樣行不，叫做‘紅豆女’怎麼樣？”
    少爺微微一愣，不禁說，“好！”害的大叔臉一紅，不好意思起來。
    紅豆女，紅豆女。好名，好名。莫念紅豆女，紅豆女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