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劉海的話被孔行坤打斷了，後麵的談話也沒繼續，但還是在蘇默然心中紮下了一根刺，不淺不深，就在那裏。
    他想知道自己所愛的人所有的事，即便有些事不無痛癢，他也想知道；即便有些事應該被深藏，他也想知道。
    轉眼已經是十一月了，清河的秋天是很短的，短的讓人來不及講襯衣換成毛衣，就被迫加上厚厚的羽絨服。
    但正是這樣短暫的季節，才更加讓人覺得無比珍貴。
    今天，雲很散，一朵一朵地在天空上自在地飛。蘇默然已經到了操場上，他在等著劉海，等待著那一番未講完的話語。
    “嗨~~小默哥哥。你來得真早。沒讓你久等吧”劉海走到蘇默然旁邊坐下，遞上一杯暖暖的牛奶咖啡。
    “哪有，我也才到幾分鍾。”
    “是麼？你喝喝這個，很好喝耶。”劉海今天穿了件灰白相間的薄毛衣，在微弱的午後陽光下，配著這沁人的咖啡，讓人無比舒服。
    “是很好喝。那個。。。小海。。你知道我約你出來是。。”蘇默然偷偷地喵了一眼劉海，他是個話總說不完的人，喜歡讓人明白他覺得本應該明白的事。
    “當然知道了，我們在短信上不是聊了一會麼？昨天晚上。”劉海淡淡地回應著。
    “恩。那你就開始說吧。我還真想多了解一點孔行坤呢。”蘇默然又露一臉聽長篇故事的表情。
    “好的。那天我給你說道坤哥父母的事了吧。”
    蘇默然點點頭，示意劉海繼續。
    “其實坤哥還有個親生哥哥。”
    “親生哥哥？那我怎麼從來沒聽他說過。”蘇默然驚訝地問道。
    “可是。。他哥哥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啊。。。”蘇默然張大了嘴巴。
    “那是場意外。他們一家四口本來是很甜蜜地開車去度假。但是因為車禍，他哥哥拚盡全力抱住他，結果他哥哥因為傷勢過重而不是身亡。坤哥的父母也受了重傷，但坤哥卻因為哥哥的保護而隻受了一點輕傷。”
    “他哥哥。。。很偉大。。。”蘇默然出了自己的感受。
    “但坤哥卻因為這件事情而深深自責。他覺得是他害死了他的哥哥。甚至因為這件事情，坤哥不止一次自殺過。。。。”劉海抬頭望望藍天，眼神中留露出的哀傷讓人心痛。
    “剛認識的那樣主動、那樣熱情，甚至是自來熟。。。背後，究竟是有一顆多麼脆弱的心。”蘇默然緊緊捏著咖啡杯，內心迷離。
    “後來坤哥的父母也離婚了，所以坤哥從小就特別。。。。特別。。難受。。。”劉海說出難受兩個字的時候，竟咬緊了嘴唇，眼眶中淚水也在打轉，他的內心又是有多麼的難受。
    “我。。。。”蘇默然意識到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隻有靜靜地看著遠方被風吹來吹去的草坪。
    劉海吸了吸鼻子，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他爺爺奶奶害怕他一下想不開又自殺，所以基本很少讓他獨自出門。所以他的朋友特別少，後來上初中、高中以及現在大學，才漸漸好了起來。說到底，也隻有我、蔡博宇、萬喆這幾個。”
    劉海轉過來將手搭在蘇默然肩上，“當然，還有他最親愛的你。。”
    蘇默然不好意思地笑笑。
    劉海轉過臉去繼續說道，“其實。。。坤哥以前有個男朋友。。”
    “我知道。”蘇默然說道。
    “你知道？看來坤哥真的很喜歡你，這件事他從沒對外人講過。”
    “可是。。我僅僅知道他有過而且。不知道具體情況。。”
    “恩。。。蔡博宇就是。。。”劉海說的時候有很明顯的猶豫，目光中竟閃過一絲不安。
    “蔡博宇。。。不是？”蘇默然在心裏想著。
    “我們幾個從小就認識。至於坤哥是什麼時候和蔡博宇在一起的，我也不太清楚。那時候，他們還是很甜蜜呢。。”劉海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
    “額。。那他們怎麼分手了呢？”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個很大的誤會吧。”
    “誤會？那不是。。。他們其實還互相喜歡。。”蘇默然雖然很不想這樣直接地問，但實在是控製不住。
    劉海擦擦了眼角，“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但蔡博宇還在我們家鄉海城那邊，你也別太擔心的。坤哥不是對你很好麼？”
    “話雖如此，可是。。。。”蘇默然這句話沒有說出來，他不想表現得如此的不安。
    “咚。。。咚。。。”上課鈴敲響了。
    “好了，小默哥哥，別擔心了。快去上課吧，我也要回家了。下午還要去補課呢。”劉海一轉哀傷的情態，這份正太的撒嬌倒讓蘇默心情好了些許。
    “怎麼辦。。我怎麼辦。。我要不要去問坤坤。。不，不該問的。。他心裏應該隻有我一個。。但，他會回家。。他放假一回家，誤會一解除，就會。。。。還是抽時間去問問吧。。。不，我要相信他。”
    在課堂上的蘇默然魂不守舍，內心不停地爭鬥著。
    “小海。你回來了。”從廚房裏走出一個穿著圍裙，正在做菜的中年婦女，雖然麵容依然嬌美，但明顯的皺紋卻是掩蓋不住。
    “恩。爸爸聯係好那邊沒有？”
    劉海媽媽擦擦圍裙，猶豫地說道，“聯係是聯係了，那邊也確定了。不過，你真的要讀那個學校嗎？你也知道，那個學校的學費。。。。”
    劉海向左一瞥，那個眼神完全不是一個高三學生應該有的。
    “我當然知道。一年十萬。可是，沒有付出，哪來回報？”
    “唉。。活得為什麼這麼累？明明高攀不上，還要。。”媽媽自言自語地往廚房走去。
    “你說什麼？！”劉海頓時大怒起來。
    媽媽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竟連忙溜進廚房做起飯來。
    劉海丟下鑰匙，靜靜地躺在沙發上。
    拳頭已經捏得很久了，兩隻明亮的眼鏡望著天花板。“十年的奮鬥，絕不能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