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幹晴的降妖劍刺穿了貝若的身體，貝若體內濟弦的血，救下了貝若的命。井竹扶起倒在地的貝若，無神的雙眼看著不知哪裏的地方，貝若的手捂著那個不停流著血的傷口，心髒像突然被針紮了一下，一瞬而逝的痛，這就是心痛嗎？
    擁有一顆心，特別是一顆流著世代降妖師鮮血的心，是作為一個妖該感到無比榮幸的事。可對於貝若，此刻懂了心痛，一個連自己同胞姐姐都能親手殺死的妖，多可笑。
    苦笑的臉上，兩行清淚。
    頭發散亂的段幹晴，手持降妖劍站著，鮮紅的血順著劍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抬頭，那雙看著自己的淚眼，眼裏，沒有一絲的怨，眼裏，依舊是昔日的那份情，似乎，還摻了點什麼。自己太衝動，可是，貝若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害濟弦，她不是說一定會治好濟弦的嗎？
    鍾離蕪扶著貝若，看從未哭過的姐姐臉上那兩行妖不該有的淚，一咬牙，走到段幹晴麵前，手一揚，“啪”段幹晴捂著自己的臉，抬頭看向鍾離蕪，剛要開口，卻被鍾離蕪搶先：“段幹晴，你怎麼可以拿降妖劍傷姐姐？”
    “是她先殺了濟弦。”段幹晴皺著眉說，“她為了自己，竟然挖了濟弦的心。說什麼要給濟弦治病，結果就是這樣嗎？”
    “是妖王。”井竹輕聲說，但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聽到，“妖王用濟弦的心換貝若丟失的那命。”
    “丟失的命？”段幹晴有些迷茫，貝若是九命貓妖，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什麼時候，丟了一條命。
    “你們走後，樹林裏來了幾十隻妖搗亂，我正好去采藥了，貝若為了保住濟弦，連續用了兩次血劍，元氣大傷，卻繼續沒日沒夜的護在濟弦床邊，每天休息的時間不超過四個時辰。”井竹頓了一下說，“最後累倒了，前天才醒過來。”
    “可、可她怎麼能答應，用濟弦的心……”段幹晴咬住下嘴唇。
    “濟弦吃了解藥也活不長了，冬番花已經沒了，要等到冬天是不可能了。而且貝若不想答應的，是濟弦同意的。”井竹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段幹晴把劍握得更緊了，濟弦同意的，她記得曾經濟弦說過：“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的，你們不用擔心，什麼時候又嚴重了我會說的。呐，如果在有生的日子裏，我能遇到一個愛的人，能為一直給我送藥的貓兒做一件事，我就滿足了。”段幹晴看向濟弦，清秀的少年躺在床上，臉上有他說過的滿足。段幹晴把視線轉向貝若和井竹，嘲笑自己，是自己錯了。
    鍾離蕪拉著貝若的手，對段幹晴說：“段幹晴，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以為你是愛姐姐的，原來是我想錯了。連一句為什麼都不問，就拔出了可能會讓姐姐喪命的降妖劍。”
    貝若推開井竹和鍾離蕪，一步一步走到段幹晴麵前，微微一笑，然後從段幹晴的身邊越過，繼續走著，離開。
    最後，連一句再見都沒有說，此生，應該不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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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悔嗎？”嬌美兒用手巾擦去貝若留下的淚，“愛上她。”
    “後悔？”貝若笑了，“從沒有。”
    “既然沒有忘了她，可想過去找她？”
    “我愛她，可是，我不會去找她。也許，我們的緣，在她拔劍的那一刻，就盡了。”
    “姐姐。”鍾離蕪從穆侶那回來，說，“穆侶讓我們去京城把幾個不聽話的小妖趕回來，順便幫他做一件事。”
    “嗯？哦，好吧。”貝若站起來生了個懶腰，說，“好久沒出門了，倒是謝謝了大王，為我著想。”
    “去了京城小心一點。”嬌美兒說，“我先走了，再見。”
    貝若和鍾離蕪拿了幾件衣服就走了，路上，鍾離蕪問：“姐姐，為什麼我們要騎馬去？”
    “反正日子還長著，慢慢去吧，急什麼。”
    “姐姐，”鍾離蕪說，“這次去，是要幫穆侶友人的轉世豐爵仁的兒子豐橋義考取功名。”
    “那我們幫他作弊？”貝若有些疑惑。
    “不是拉，是要他自己考，可他不願當官，所以寧可不學，隻要說服他去考試就行了。”
    “那簡單。讓我們去幹嘛。”
    “穆侶找別的小妖去試過了，可這個豐橋義死活不去考。反正你沒事幹就讓你去玩一圈咯。還有，他們家出了奇怪的事，要我們處理掉。穆侶之前去偷偷看過，可是怎麼找也找不出來。”
    “恩，這樣的話，要在京城住一小段日子了。”
    “豐爵仁是個文官，我們可以住在豐府，有吃有喝的。”鍾離蕪想了想說。
    “哦？那到時候就麻煩蕪兒妹妹想辦法住進去嘍。”貝若一挑眉說。
    “誒？”鍾離蕪一愣，是啊，她們過去也隻是平民百姓，怎麼進豐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