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不遠處的方錦從文件裏抬起頭，沉默的看了眼夜墨染，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他麵前將他攬進懷裏。
    夜墨染在方錦身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角度繼續窩成一團，像一隻高貴的波斯貓一般慵懶
    “雖然知道舒偉不是胡鬧的人，但還是怕他有了異能少了分顧忌掉以輕心出事，可是又怕以後真有什麼事他無法自保”
    方錦拿下夜墨染揉著額頭的手，輕輕幫他揉起來
    “別想了，那是他的命”
    夜墨染舒服的歎息一聲，就在方錦以為他又睡著的時候卻突然開口
    “錦，你很想和他們一起出去吧，整天呆在房子裏不是你的個性”
    方錦一直看著他什麼都沒說，輕輕拍著夜墨染的背像哄嬰兒一樣哄他入睡。
    整天打架是為了生存逼不得已，並不是天性好鬥閑不住。
    夜墨染不會知道方錦可以坐在樹杈上一整天看著一扇窗戶一動不動，即使距離遠的看不清楚窗戶裏的人。
    夜墨染也不會知道在他住院的那一年裏每天晚上都會有個人坐在樓梯的轉角看著一扇緊閉的病房門一整晚不合眼，直到他離開那間病房。
    夜墨染更不會知道隻要他回國，他家不遠的地方一定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那距離即不起眼不會被人發現，又剛好能聽到練習的琴聲。
    他們相交的時間很短暫，一個高貴的王子，一個夾縫中求生的平民。
    每天為了填飽肚子而拚命，可卻有比吃飽飯更讓他念念不忘的事情。
    所以他已經習慣了在有限的機會裏安靜的守著某人。
    舒適的環境即使睡眠已經很充足了，但夜墨染還是慢慢睡著了。
    方錦依舊輕輕的拍著不曾停過
    他從來就不奢望什麼，唯一的妄想大概也隻是通過打架而不得已的肢體觸碰。
    要說童年最開心的時候，大概也就是和夜墨染打架的時候、
    他會小心的護著這個人，從不下重手，所以每次被夜墨染打得傷筋動骨的也依舊讓他心情飛揚。
    這是他唯一有機會的碰觸。
    優雅的旋律戛然而止，夜墨染坐在琴鍵前無聲的歎了口氣。
    一回頭看到一旁專注的看著自己的方錦，夜墨染輕輕一笑
    “遲早要見的，陪我一起下去吧”
    伸出手，方錦自然的回握。
    看到攜手下樓的兩人，夜禮眼神微變，但依舊神色激動
    “小染…你沒事就好！爸爸好怕…你回來就好，這一路肯定受了不少苦，瘦了這麼多…”
    夜墨染牽著方錦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靠在他肩膀上
    “爸，如果你隻是單純的來看我，那待會兒讓冰冰多做兩個菜，我們一起吃個飯，如果還有別的什麼事，很抱歉，恐怕你白來了這一趟”
    夜禮眼神有些哀傷“小染還是怪爸爸，不肯原諒爸爸嗎？”
    “我要是不原諒你，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裏跟你好好說話了”
    夜禮聞言黯淡的神色有了一絲亮光“那小染願意跟爸爸回家嗎？”
    夜墨染搖搖頭“現在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家”
    夜禮看了眼方錦“小染，你喜歡什麼人爸爸不會過問，也不會阻止你，可是爸爸希望你能跟我回家，無論如何你姓夜”
    “祁墨染…這個名字也不錯，反正如果我改姓祁，我兩個舅舅一定很讚成”
    “小染…”
    “爸，姓什麼不重要，夜家對我而言已經什麼都不是了，我對繼承人這個位子一點興趣也沒有。現在我跟方錦生活在一起，他養著我，什麼都不用我操心，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如果你想兒子了，可以常常過來一起吃個飯，如果你要個繼承人，抱歉，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
    夜禮激動的站起來
    “小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跟個男人在一起爸爸不反對，可是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他養你啊！你知不知道這算什麼！你是夜家的兒子，你的行為都關乎著夜家的聲譽！小染，跟爸爸回家，你要把方錦帶回去也可以”
    夜墨染眼神有泛冷
    “不就是被包養嗎，我願意被他養著，他願意養著我，關別人什麼事！夜家的聲譽？我想你搞錯了，夜家從來就與我無關，我隻是個私生子！繼承人死了，剩下一堆草包，需要找個有用的繼承夜家，這個時候就想起我了，你們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小小一個夜家還沒資格讓我去做繼承人！”
    夜墨染說的不快不慢，聲音也一如既往的清雅動聽，卻讓夜禮胸膛不斷起伏，似乎努力的壓抑著什麼
    “小染，是夜家對不起你，可是現在不正是像他們證明你的時候嗎！這難道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繼承了夜家，你媽媽也能得到她該得的名分，這不就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嗎！”
    夜墨染靠在方錦肩膀上，似乎有些疲憊，眨眼都變得緩慢起來
    “你女人的名分要靠兒子給，你兒子的存在要他自己才能證明，失敗的丈夫和父親！那些東西證明了又怎麼樣？媽媽不會活過來，我也不會因此而快樂，何必呢！話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夜家我不稀罕，我隻想要繼續這樣的生活，那些名利死了也就沒了，那麼辛苦幹什麼！你走吧，如果你再為這事糾纏，那麼這一帶你今後別想再踏入半步！”
    夜禮還想再說些什麼，被從廚房處出來的佐弛和虎子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