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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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的夜,是寂靜的。我閑來無事,便就點上一盞紙燈,去後庭賞荷去了。
杜府的後庭可謂是極為精致,據說當時修建的時候,還請的是洋人給幫忙設計的,東麵有一座小亭子,亭子的朱欄上爬滿了牽牛花,後庭中的樹木大多也鬆樹為主,倒是有幾株梨樹,大得很,每當梨花盛開的時候,整個後庭隨處可見精致如玉的花瓣,其景是美不勝收,庭中有一頃池水,池中盛開著雪白的蓮花,西邊是一排葡萄架,秋天的時候,那裏就是一排紫水晶,北麵是梅園,南麵則是假山,大少爺小時候經常在這裏玩,我走到庭中,觀賞起荷花來
杜府後庭的荷花開得極好,雪白的荷花如聖女一般高貴的立在水中,池中錦鯉宛若遊龍,在深夜裏看起來是再好不過的了,紙燈微弱的光線,給錦鯉披上了一層華衣,細看起來,仿佛一團團浮動的彩帶,周圍鬆樹蒼翠欲滴,翠的,甚至都把池水給染成了一塊上好的翠玉,清風襲來,滿府都是花香,好不醉人,我拿起魚食,撒向水中,水中的錦鯉立即圍了過來,爭先恐後的搶奪食物,一時之間,這景色倒也奇妙。
正在我沉醉在這美景之中不能自拔時,卻發現杜府的燈依次點亮,聲音也變得嘈雜起來,刹那間,宛如白晝一般,我心中一慌,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手中的魚食隨意一撒,萬千錦鯉彙成一朵五彩斑斕的花,我也顧不及欣賞,急急忙忙趕向老爺房間,看見眾人慌亂不已,我從他們的口中,獲知老爺的恐怕不行了,慌亂之中,我看見大奶奶和大少爺站在房門口格外冷靜的指揮這一切,就像早就知道這件事一樣,一邊指揮著家仆請大夫,一邊又派人去通知族中長老,二太太的眉毛幾乎糾纏在了一起,嘴中嘟噥著阿彌陀佛之類的,眼中透露這焦急,不住的走來走去,三太太年僅16,是個窮苦人家的孩子,是在老爺剛病的時候娶進來給老爺衝喜的,隻見她無助的庭中漢白玉欄杆上,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小臉都嚇得慘白,夜幕中,看見兩個身影急促走來,再定睛一看,原來是芙縣第一神醫——龐鍾大夫,三位太太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來不及寒暄,龐大夫隨著大太太匆匆進了老爺屋子,過了一會,龐大夫麵色凝重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大太太顫抖著身子,緩緩從口中吐露出幾個字“老爺。。。去了”,一時間,除了龐大夫和大太太,杜府的所有人都跪了下來,一時之間,嗚咽聲,嚎啕聲,悲泣聲彙成一首歌曲,響徹在漆黑的夜幕中。
可是如果細看這些人的眼睛,你就會發現這些眼睛裏也至多有幾絲悲傷,更多的是漠然和驚訝,我深深的為那個躺在床榻上的老男人悲哀,為了這個家一生,卻在最後連一個真正為他悲傷的人都沒有,我的眼角淌出一絲水,隨即,也隨著這些人嚎啕起來,盡管我的心裏毫無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