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令看著寒十一留下的眼淚，心疼不已，伸手替他拭去眼淚，將他摟入懷裏，“十一，想哭就哭出來吧。”
    寒十一靠在唐令的懷裏，感到無比溫暖，淡淡的回道，“我為什麼要哭，為了蕭靖闌，還是為了自己的不幸，不，我不應該哭的，我是寒十一，不是蕭塵落，我和蕭靖闌沒有任何關係，跟淩雲山莊也沒有任何關係。”
    “十一，你別這樣，這樣我會心疼的。”唐令緊緊摟著寒十一單薄的身子。
    寒十一掙脫了唐令的懷抱，冷聲道，“你會心疼？我與你有甚關係，你不是喜歡蕭憶塵麼？我不替他解毒你應該恨我才是。”
    唐令緊緊攥著寒十一的手，連忙說道，“十一，我喜歡你，真的，我是真的喜歡你。”
    寒十一怔住了，唐令說他喜歡自己，怎麼可能，他不是喜歡蕭憶塵麼？他這麼說定是想讓自己給蕭憶塵解毒。
    “你少騙我了，你這樣說隻不過為了讓我給蕭憶塵解毒而已，哼。”寒十一隻想抽回手，無奈氣力比不過唐令，隻好任由他攥著自己的手。
    唐令沒有說話，俯身吻住了寒十一，四片唇瓣相接，是那般柔軟，寒十一呆住了，唐令竟然吻了他，他想要掙開，唐令的手緊緊按著自己的頭，不讓自己掙開。
    寒十一漸漸融化在唐令的親吻裏，他的吻是那樣的輕柔，讓他沉醉，讓他癡迷，唐令放開了寒十一，溫柔的看著他，“十一，我是真的喜歡你。”
    “公子，妙雲庵到了。”車夫的話打斷了二人，唐令挑了簾子，已經到了妙雲庵的門口，唐令牽了寒十一小心的下了馬車。
    囑咐車夫候在門外，唐令與寒十一便進了妙雲庵，人不多，隻稀疏幾個女眷，唐令找了個小尼打聽到寒煙翠在後院的佛堂裏念經，便問了路，往那佛堂走去。
    遠遠的便聽見一陣木魚聲傳來，唐令遠遠便瞧見一襲灰白僧衣的寒煙翠跪在蒲團上，敲著木魚。
    站在門外，唐令想要開口，寒十一卻阻止了他，兩人便一直立在廊下，聽著木魚聲。
    過了一會，木魚聲停了，唐令瞧見寒煙翠站氣身來，轉身便瞧見二人，遂出了佛堂，施禮道，“兩位施主有禮了。”
    “師太客氣了。”唐令回禮道，“打擾師太清修了，抱歉。”
    寒煙翠在妙雲庵乃是帶發修行，法號了塵，在此地清修已有二十年了，了塵見了一旁的寒十一，覺得眼熟，心裏竟覺得分外親切。
    “還不知師太法號，不知可否告知？”寒十一問道，他已有二十年沒有同母親說過話了，不覺聲音有些顫抖。
    “貧尼法號了塵。”了塵雙手合十回道，細瞧寒十一，竟覺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極了她那苦命的孩子。
    寒十一沒有說話，隻是立在那裏，唐令知他心裏難受，緊握著他的手，給他力量。
    了塵輕歎一聲，輕頌佛號，道，“貧尼雖是出家人，但一見到這位公子，竟分外覺得親切，實不相瞞，我早前也有一個苦命的孩子，天生目盲，隻可惜早夭了。”說完竟垂了眼眸，傷感的落下淚來。
    寒十一心裏其實很想告訴他，他就是他那苦命的孩兒，但他忍住了，這些年她既已接受了自己不在人世，既然這樣，他不能讓她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的痛苦。
    “師太，我們還有事情，便不叨擾了，告辭。”寒十一怕自己忍不住會與母親想認，便隻好告辭離去。
    “施主慢走。”寒十一跌跌撞撞的可謂是逃一樣的離開了佛堂，了塵望著他的背影，那些過往霎時湧上心頭，輕頌佛號，黯然神傷。
    出了佛堂，寒十一一路奔出了妙雲庵，庵門前，寒十一立在那裏，風將他衣衫吹動，唐令立在身後，心疼的看著他，他知道他此刻心情是如何，但卻一直好奇他為何不與母親想認，如果他恨蕭靖闌不願與他想認就算了，但他母親卻是最疼他？
    寒十一轉過身來，淡淡道，“唐令，我們回城裏吧。”
    唐令依言牽了寒十一的手扶他上了馬車，一路奔回城裏，馬車裏，兩人無話，一直到客棧，寒十一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唐令也沒有問，隻是替他料理好一切，安靜的陪著他，直到他願意告訴自己為止。
    夜，月兒高懸，寂靜無聲，微微有些冷，寒十一著了披風，獨自一人在院子裏坐著，想著白日裏的事情，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低聲道，“母親，不是我狠心不與你想認，你既已接受我已死去的事實，那就這樣吧，我的身子我是知道的，我不想你再一次承受失去我的痛苦，那樣，我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手中緊握著小時候的玉佩，風過，不覺咳了起來，喉頭裏一股腥甜的味道，連忙用絲帕接了，他知道，又咳血了。
    “十一，你怎麼在這裏？院子裏風大，還是回房間吧。”唐令的聲音遠遠傳來，寒十一連忙將帕子收到懷裏，他不想讓唐令看見。
    唐令走到身邊，見他麵色潮紅，恐又咳過了，關切問道，“看你臉色，是又咳嗽了麼？明兒我替你請個大夫瞧瞧？”
    寒十一微微一笑，打趣道，“我還用請大夫麼？我不就是神醫咯，不過，醫者不能自醫，這話卻也不假。”
    “先不說這個了，我們還是回房吧。”唐令扶著寒十一回了房間，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頭，看著他。
    寒十一雖然看不見，但卻能感受到唐令目光的注視，開口說道，“夜也深了，你也歇了吧。”
    唐令應了一聲，便要起身，卻被寒十一拉住，“就睡床上吧，趴在桌子上的滋味應該不好受的。”
    “十一。”唐令有些吃驚，但很快笑了笑，掀了被子鑽進被窩，寒十一向裏挪了挪，給他騰出地方。
    唐令躺在身邊，竟然寒十一覺得很幸福，但一想到自己的身子，不覺有些神傷，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他，應該會很難過吧？
    唐令側身，瞧著身邊的寒十一，輕輕抱住了他，寒十一微微顫抖了一下，任由他抱著自己，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
    “十一，想這樣抱著你一輩子，可以麼？”唐令緊緊將他擁入懷裏，深情說道。
    寒十一沒有回應，隻是任他抱著自己，他其實很想回答他可以，可是他猶豫了，猶豫該不該跟他在一起。
    “唐令，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很難過？”寒十一輕聲問道。
    唐令吻了吻他的額頭，回道，“如果你死我我陪你一起死。”
    “唐令，我不許你這樣說。”寒十一亦是緊緊抱住唐令，感受著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以及他身上的味道，他要牢牢的記住。
    唐令笑了笑，“那你也不許胡說，我們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許死。”
    寒十一點點頭，沒有說話，他不能承諾他，因為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自己可以與他相攜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