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陽蜷縮在浴缸裏，下巴支在膝蓋上，盯著漂浮在水上的小鴨子，一動不動的靜靜呼吸。浴室裏彌漫著的氤氳水汽，似乎比熱水的溫度還要高，滾熱的仿佛要燙傷裸露在外的皮膚。
    韓子陽自認自己一直以來都不是個猶豫不定的人，更不是個懼怕不前的人。可碰到慕於飛之後，下意識的隱藏了真實的自己。在慕於飛麵前，表現的溫順乖巧，謙和有禮，可以算的上是“大家閨秀”了。
    越是在意，越是害怕失去，小心翼翼的也沒有討得人家的歡心，還真是差勁。伸手輕觸小鴨子，搖搖擺擺的笨拙樣子，可愛極了，又伸手狠戳了幾次，這才讓心情好起來。
    “子陽，你還好麼？”直到清脆的敲門聲和慕於飛擔憂的聲音傳來，韓子陽才不情不願的起身，隨意的拽過掛在一旁的浴巾，圍在腰間。
    開門就見慕於飛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條浴巾。想來是給他用的。韓子陽也不在意，邊擦頭發邊說：“我洗好了，你去吧。”
    慕於飛眼睛掃到韓子陽腰間的浴巾，輕皺眉頭，但也沒說什麼，側身進了浴室，拉上門。
    韓子陽無奈的笑笑，走到沙發旁坐下，調到自己喜歡的台，邊擦頭發，邊興趣盎然的看起來。
    慕於飛見一池的水，有些傻眼。他一直以來都是淋浴，浴缸這種東西不是給女人用的麼？還有飄在上麵的那個東西是什麼？鴨子？！難怪那麼久不出來，害的他擔心。
    把浴巾搭在一旁，挽起袖子，先把鴨子撈出來。“嘎！”的一聲，驚的慕於飛甩手把鴨子丟回水裏。盯著水裏搖搖晃晃的鴨子，慕於飛失笑，這是孩子玩的玩具吧。
    好奇的拿起來，用力的捏捏，小鴨子又發出“嘎嘎”的聲音，慕於飛居然覺得這個鴨子和韓子陽很般配。想起在醫院照顧韓子陽的時候，韓子陽就經常因為自己用力拉他，大聲呼痛。報複性的又捏了幾下，才收到一邊，收拾起浴缸。
    慕於飛衝澡出來，就見韓子陽坐在沙發上，悠哉的電視。慕於飛有些詫異，韓子陽看的是居然是親子節目。韓子陽仰頭看背後的慕於飛，笑笑道：“一起看？”
    慕於飛瞥了他一眼，走進臥室。半晌，換了衣服出來，手裏拿了一套衣服，扔到韓子陽身上，道：“穿上。”
    韓子陽眨眨眼，抖開衣服，看了看，轉頭對慕於飛說：“不要。我不喜歡。”
    慕於飛丟下一句“不穿，我就給你扔出去。”後轉身去廚房，不理會韓子陽嘟囔的詛咒。
    慕於飛打開冰箱，拿了兩罐啤酒，想想又放回去一罐，倒了一杯牛奶。像韓子陽這樣任性的大孩子，睡前一杯牛奶最合適不過了。暗自滿意的點點頭，回到客廳。
    這次韓子陽倒是乖乖的穿上衣服，身體前傾，專注的看節目。感覺到慕於飛，向左移移屁股，拍兩下沙發。示意慕於飛坐在旁邊。
    韓子陽接過慕於飛遞過來的杯子，看也沒看，就喝起來。喝了一口就發現味道不對，低頭看杯子裏白花花的液體，牛奶？！慕於飛居然睡前喝牛奶？連忙轉頭，看慕於飛拿的是——啤酒！
    慕於飛察覺到韓子陽異樣的目光，轉頭看他。兩人對視半晌。韓子陽在慕於飛眼裏看見了一閃而過的笑意。內心雀躍。抬手用杯子撞撞了慕於飛的啤酒罐，做了幹杯的動作，一口把牛奶幹掉。摸了把嘴，繼續看電視。
    慕於飛見此，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繼續一口一口的喝啤酒。韓子陽似乎很喜歡這個節目，親子節目的幼兒檔，父母站在一端拿著玩具誘惑孩子，讓孩子爬過去的老套遊戲。沒有什麼特別有趣的環節，一個個小不點，連話都不會說，好一點的就咿咿呀呀的叫人，糟糕的就哇哇大哭，完全溝通不了，有什麼樂趣呢。
    “喜歡孩子？”慕於飛試探的問。
    “恩，喜歡。”韓子陽毫不猶豫的回答。
    “這麼喜歡，找人生一個啊！”
    “於飛，我是男的，生不出來的。”韓子陽轉頭，認真的盯著慕於飛的眼睛，笑著說道。
    慕於飛這才反應過來，這話說的確實不對的。歉意的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找人代孕或是試管嬰兒什麼的。”
    韓子陽笑笑繼續看電視，半晌小聲說道：“若是孩子不喜歡我這個變態的同性戀父親，我又拿什麼補償他一輩子呢？”
    韓子陽雖然是笑著，慕於飛卻看出他笑容裏的落寞和傷痛。他眼中的韓子陽一直像孩子一樣任性撒嬌，臉上笑容不斷。快樂的好似天下沒有任何值得擔心的事情。背負著同性戀的生活，不被別人認可，很艱辛吧。
    “於飛，你在這麼深情的盯著我看，我可是會馬上撲過去哦。”
    慕於飛連忙收回目光，轉向電視。節目已經結束了，幹淨清澈的童音歌聲作為結尾曲，緩緩流淌進人心。
    “我去睡了，於飛要一起麼？”
    慕於飛搖搖頭，道：“你去睡吧，我晚些睡。”
    韓子陽點點頭也不說什麼，打著哈欠去了臥室。
    慕於飛想，若是韓子陽不是同性戀，現在應該娶妻生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生活了。妻子很溫柔賢惠，孩子可愛調皮。以韓子陽的性子，一定對孩子寵愛有加，兩人沒準也會參加這種親子節目，之後一家人吃過晚飯坐在電視機前等待節目播出。孩子若是長的像韓子陽，無論男女，早戀問題一定讓他防不勝防。再長大一點。。。。。
    額，他想多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了。慕於飛揉揉頭發，歎口氣。走火入魔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