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說!你對他做了什麼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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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第十一章
    徐銘承不知道自己正向哪個方向走,他東走西撞,完全不在乎眼前的路。不知不覺卻來到了洛江,子瀾橋。
    走到橋邊,心像被刀紮一樣的疼,流不出血,就那樣悶在胸中。
    我打了他……徐銘承腦袋裏隻有這個念想在轉。
    他打了景閑。那個人剛為自己療毒折損了內力,自己就親手打了他。下手這麼狠,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縱使對待無惡不作的惡徒,他都沒有下過這麼重的手。
    攤開手掌,掌紋裏藏了血痕,那是景閑的血。
    徐銘承猛的哆嗦了一下,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聽到景閑吭聲,是有多麼強烈的恨意才能忍下這樣的痛?懊惱與悔痛洶湧而來,徐銘承抱住自己,慢慢跪在地上。
    “你怎麼會有龍息?”一聲怒斥在頭頂響起,來人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徐銘承下意識按住對方手腕,抬頭一看,正是那日與景閑在一起的男人,“是你!?”
    “說!你對他做了什麼?”敖澤將他從頭到尾掃了一圈,突然大喝一聲,幻出把長刀便砍。
    他來不及拔劍,雙手一合粘住刀刃,“你什麼意思?”
    “凡人怎會有龍息護體。”敖澤將刀一側,逼著徐銘承放手,順著方向側劈過去,怎奈被對方兩指一點,刀鋒走了個偏。他眼神一變,“這內力……難道景閑把龍丹給了你!”
    “龍丹?”徐銘承也曾聽師父提起過一些龍丹的事,卻不知怎麼和景閑扯上了關係,見敖澤又要攻上來,抽劍去擋。“等等,你說龍丹,什麼龍丹?”
    敖澤卻不停手,“什麼龍丹?哼,你不會還不知道他就是龍族吧?前日他要了過劫龍鱗送人,我就知道不對,原來是為了你!”
    徐銘承吃驚不小,被敖澤千鈞刀一震,後退了半步。“他是,龍族……”
    “我看你元氣未升,精氣卻旺,周身又有龍息護體,他定是用龍丹為你續過命。但你可知龍丹乃成年龍族精氣所化,失了龍丹便失了百年修為,弱如幼龍,和你們凡人稚子沒什麼兩樣!這時他若出了什麼事,你怎賠還的起!?”
    敖澤一句話讓徐銘承如遭雷擊,震驚之餘胸口更痛,連吐了幾口血出來。敖澤見他神情恍惚,刀劍無眼也不知避讓,不屑再去刺激他。冷眼看他撫胸撐在地上,收了千鈞刀。
    “他是龍族……我竟然不知。”
    “景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了你。百年修為不過一顆龍丹,竟然為了你——”敖澤看他垂著頭一副失了魂的樣子,又煩又厭,“哼!你滾吧。我自會帶景閑回去,別再讓我看見你!”話到此處,不等徐銘承抬頭,旋身消失不見。
    徐銘承鑄知道自己鑄成大錯,想起敖澤的話不禁悔恨交加。他勉強爬起來,怕景閑真被帶走,片刻不敢耽擱,運起輕功朝清源山飛去。
    剛剛到達正門山道,就聽城內一片混亂,他輕躍兩下到了試劍台,抓過一個弟子便問,“出了什麼事?”
    “有,有個龍龍龍……怪,在水牢搶了個人,我,我……城主也去了,叫我們……”
    徐銘承聽了個大概,心道不好,扔了還在結結巴巴的弟子,向水牢方向跑。腳一方踏入,就看到師父被幾名弟子攙扶著,似受了重傷,此刻正衝他們大發雷霆。
    “這小子原來是白龍所化,我居然未能看出。還有你們,你們幾個蠢材為何不立即喚我,非要等到人跑了才放馬後炮!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師父!”徐銘承上前接過師父,見他臉色如常,哪裏還有炎毒發作的症狀,“師父,你的毒?”
    “無礙。”徐徹打斷他,“隻是竟然讓那孽龍跑了!實在可恨!”
    “景閑,他已經走了?”
    “哼!沒想到那畜生還有同夥,否則我定要取他龍丹。”徐徹咬牙切齒,隻恨自己錯過這樣的機會,“承兒,你可知那隻白龍會往哪裏去?他身負重傷,我若現在喚你幾位師叔一同擒之,必能取勝!”
    “師父。”徐銘承此時沒有心思聽徐徹說些別的,心中愈發焦躁,將師父交給旁人,雙手一禮,“徒兒還有要事要辦,回來再向師父請罪。”說罷也不管徐徹喚他,轉身離去。
    花了半日,徐銘承趕至泉州臨海處。他曾聽幾位師叔提過鮫人許願之事,抱著一絲希望,在午夜之前來到泉州海灣。
    他要找到景閑。
    自己親手造成如此大錯,就算不能求得原諒,也要將這救命的龍丹還他。可龍族行蹤不定,他一屆凡人根本一無所知,要想尋得蛛絲馬跡,隻有到可通一切水族訊息的東海鮫人那裏碰運氣。
    午夜的海灣寂靜無人,一輪殘月當空,照得海灘如銀如雪。他踏過細沙,在海浪處端正跪好,取了短刃割開腕處浸到海裏,心頭默默求願。海水浸入傷口帶來些微刺痛,他皺了皺眉,看著鮮血像被導引一樣漂入大海深處。
    不一會兒,一陣詭譎的聲音傳來,如泣如訴,似是歌聲,但卻淒厲難忍。徐銘承知道自己果真喚來了鮫人,心中大喜,扯了塊衣擺將腕處草草包了,幾隻鮫人也正遊到麵前。
    “所求何事。”領頭一位鮫人率先開口。
    尖銳的聲音刺入耳膜,徐銘承有些發暈,他按傳言的規矩行好禮,“在下望尋一條白龍,還請鮫神指路。”
    “可有線索。”
    “名喚景閑。”徐銘承頓了頓,“在下身上有他的龍丹。他應該是被另一隻龍族帶走,那龍有一柄千鈞刀。”
    鮫人眯了眯細長的眼,“左腕給我。”
    他抬起左手,任鮫人扯了布帶,銳利的指尖戳進傷口裏。為首的鮫人沾了些血吮在口中,思索了一會兒,“可是北海冰龍?”
    收回左手,他有些慚愧,“在下不知。”
    鮫人點了點頭,尖耳微微一動,“拿什麼換?”
    徐銘承早有耳聞,求鮫人辦事,需拿令其滿意的東西來換。但他以前未曾在意這些事,並不了解鮫人習性,一時無從下手,“在下不知,還請明示。”
    為首的鮫人和身後幾隻耳語一番,講話如同嬰嚀,徐銘承等了半晌,頭領緩緩開口,“取手筋兩條,吾為你指路。”
    “手筋……?”
    “你沒聽懂?”
    “不是。”
    徐銘承知道鮫人已經手下留情,若要三條,他這隻手可是連動都動不得了。隻是不知道鮫人要手筋何用?但他絲毫不敢猶豫,鮫人性格變幻莫測,稍有不甚便會惹得翻臉。他拿刀割開袖子,索性在腕處劃了個十字,刀背一挑,勾出兩道筋脈。古來剝筋刻骨乃是極刑,更何況自己下手,徐銘承幾乎拿不住刀柄,額上冷汗如雨,濕了視線。
    切了一端繞在指上,他方抽了半截就幾乎沒了力氣,眼前忽明忽暗,搖搖欲墜。忽而想起景閑最後看他的眼神,狠下心,忍痛一口氣抽了出來。
    鮫人接過他手中兩根筋脈,眼中閃過一絲欽佩,轉手扔給他一隻玉瓶。
    “這避水丹可維持你七日內在水中自由呼吸,你今晚下海,向東北行至千裏可見一片血珊瑚,每隔一個時辰,珊瑚中心自有宮門洞開。那是東海雷龍之所,屆時你自己去尋罷。我隻能言盡於此。”
    “謝鮫神指點。”
    首領看了看徐銘承,又道,“你此行艱難,我算你進入龍宮後還會有一番波折。此時隻需忍耐,莫要前功盡棄。”
    言畢高鳴一聲,領著其他鮫人潛回深海。
    徐銘承知道這是首領對他額外提醒,甚為感激。他不願耽擱,送走鮫人後簡單止了血,服過避水丹,跳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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