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雪夜很安靜。
    白優箬籬乘坐的馬車很晚才從宮裏出來。
    坐在搖晃的馬車裏，白優箬籬回想著今天白天的事情。
    檠安帝先是讓太子白優霄月講了當時的情況，然後又讓自己明天起上朝跟著白優霄月一起學習朝堂之事，還有年關的事宜。
    晚飯是在宮裏和檠安帝，白優霄月一起吃的禦膳，飯桌上的父慈子孝，讓白優箬籬猜不透。雖然懶得去猜，卻會因此煩惱。
    馬車穿過大街，又進入一條比較繁華的大街，燈火通明，就算外麵冰天雪地，卻總有紫醉金迷，聲色犬馬之地。
    “籲……”外麵的墨燕突然拉住韁繩，馬車停在繁華的路段。接著聽著墨燕不耐煩的聲音：“你是何人？為何攔車？”
    “我們少主想請六殿下堂內敘舊。”外麵的人聲音不大，卻很清脆，想必是個年滿十五的少女。
    “你們少主是何人？居然攔車請人？好大的派頭。”墨燕嗤笑道。
    “我們少主名百裏奉人，和六殿下可是舊識。”那女子不急不燥的說道。
    白優箬籬聽到百裏奉人四個字，突然腦子裏麵閃過一張妖孽的臉，直覺告訴自己這種人少接觸為妙。
    “墨燕，回王府。”白優箬籬在車子內說道。
    “是。”墨燕也不與那女人爭辯，得了令便揮鞭就走。
    “六殿下，為何不願見在下？”聲音清脆空靈，讓人覺得耳目一新。
    白優箬籬冷著眼看著車內的不速之客。
    馬車還在前進，而趕車的墨燕並不知道車裏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連此人靠近身邊，自己才感覺到，如果他想殺掉自己，此時車內坐的必然是一具屍體。
    “為何要見？”白優箬籬抬眼看著眼前雖然一身素衣冬裝，卻掩蓋不住周身謫仙之氣，連那張臉都美的不似人家生物。
    “六殿下，不覺得良貴妃死得蹊蹺？”百裏奉人麵對白優箬籬冷淡的語氣並不惱，而是輕笑道。
    白優箬籬的眼神冷了幾分，卻沒有開口說話。
    “虎毒不食子，而帝王之家，卻最是無情。想必其心可誅，六殿下早就知曉了吧。”百裏奉人的表情溫柔和藹，語氣也滴水不漏。
    不顯山不露水，沒人知道他是何意。
    其心可誅。
    這句話，當年宮煦也對自己說過。
    恨嗎？
    良貴妃仙逝前，還讓玉容姑姑告訴自己，活著就好，一切都算了吧。當年的執意，如今回來不過兩年，很多事情都不同了，自己究竟還能恨麼？
    恨誰？
    檠安帝？一國之君，何罪之有？帝王家生死無情，如今自己卻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有資格恨麼？
    太子？白優霄月對自己的兄弟之情，手足情深，雖然不說，卻也沒辦法恨。
    母妃……她是深愛著檠安帝的。
    就如同今天檠安帝說的，國之安本，家先穩。有些事情，不想做，卻沒辦法不做。愧對於人，卻不愧對天下。王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