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獸死了！”
    “哦！”
    “你也知道，在戰場上，生死由不得人做主。”
    “哦！”
    平靜的接受了事實，更平靜的接受了解釋。
    隻是，真的平靜嗎？
    從冥界出來，除了阿獸，其他人都死了。而現在，連阿獸也死了。
    阿獸，他陪了我多少年，我已經不記得了。而他對我的了解卻遠遠超過我自己，所以，他對我而言並非簡單的契約者。隻是，現在，什麼都不重要了。因為，連他也離我而去了。
    “七世，你說句話啊。吾知道你很在意這個屬下，可是，麵對生死，就連吾都無能為力。所以……”
    “夠了！”輕的不能再輕的語氣打斷了倚天的話，然後我抬頭笑著繼續說道：“我沒有要怨你的意思。”
    “七世……”
    “真的，我，隻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的，我不怨倚天。
    因為要去參加神魔大戰是阿獸自己的意思，何況，我也沒有阻止。甚至，連他出征都未曾去送一送。而現在，他死了，連屍首都沒有，更不用說最後一麵了。
    所以，如果真的要恨，那我該恨的那個人也是自己，而非倚天。
    “好，那吾先離開。”
    倚天離開了，月宮的其他人也被倚天打發出去了。唯獨剩下的我一個人留坐在庭院裏的梔子樹下，對著空蕩蕩的天空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梔子花酒。
    這樹，是阿獸親自幫我栽的，他說，等梔子花開了便采下來給我釀酒。而事實上，他確實是做到了。因為，我在天界喝的每一瓶梔子花酒都是阿獸親自釀的，包括現在手裏的這瓶。
    可是，可是以後梔子花酒沒了，那便是真的沒了。
    給我種梔子樹的人不在了，給我釀梔子花酒的人不在了，甚至……
    轉頭看著那把孤零零的古琴，我知道，我也再聽不到阿獸給我彈得曲子了，再也聽不到了。
    淚，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這，是我在冥界的所有記憶中第一次落淚。
    阿獸，如果有來世，請不要再遇到我，因為我是一個不詳之人，所有跟著我的人都不會有好的結果。就像月奴轉世的靈魂也一而再的因為我而被人利用，就像零、zero被我舍棄連屍骨都不剩，就像你……
    你……
    失去你的時刻就好像還在昨天，可眼前的你又是怎麼一回事？
    “殿下，好久不見！”
    這聲音……沒錯，是你，阿獸！
    “歡迎殿下的到來！”
    多麼熟悉的話，隻是現在聽來卻是那麼的諷刺。
    為什麼？——我問，可是，卻沒有聲音。
    “殿下，您是真的糊塗還是在裝糊塗？”阿獸甚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他蹲下來，左手抓著我的頭發讓我被迫直起上身麵對他，而右手則捏著我的下巴，微微低頭吻住了我的雙~唇。
    不，或者應該說是啃。
    毫不留情，直到血的味道在嘴中蔓延開才放開我：“果然，還是殿下的血最有味道。”
    麵對他的誇獎，我無言以對。而一旁的魔尊隻是默默的看著，甚至可以說這是默許他的行為。
    為什麼？——我問，即便沒有聲音，但我知道他能聽到。
    “你以為，冥界至尊隻有天帝想得到嗎？”說話的人是魔尊，而他的話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實。隻是，卻是我現在最不想聽到的事實。
    你也是為了它？——我問。隻是，我不知道我現在是否還有勇氣聽到他的回答。
    “殿下，您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不是問，而是答。
    微微低下眼簾，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眼中的絕望。
    用殘破的雙手撐著地爬起來，然後伸手輕輕的拉下他抓著我頭發的手。
    很好，他很配合，並沒有為難我。
    起步，我麵帶微笑的走向門外。
    站在院中，抬頭看著耀眼的太陽。
    在冥界的無個千年裏，我看不到太陽，因為它沒有。
    在天界的數百個年裏，我也不曾看到太陽，因為我住的月宮沒有。
    而在魔界，這短短的十年我便看到了如此耀眼、如此奪目的太陽。
    回頭，我笑了，笑著對阿獸說，笑著對魔尊說：謝謝，謝謝你們讓我知道了真相。
    隻是，我想他們不會聽到的。因為，我發不出聲音，因為微微低下頭的我讓長發遮住了我的表情更遮住了我嘴唇的動作。
    不過，現在，無所謂了。
    我身邊，我曾經信任的人，不是背叛了我便是被我舍棄。
    孤家寡人，不過我這樣吧！
    雙手合璧：以吾之血，契吾之令。
    冥火幻化為一條火龍，盤旋在我的身體上空。
    伸手，摸了摸火龍的頭，我笑了：毀掉這個身體，拜托了。
    是的，我要自殺，一種最蠢最蠢的逃避方式。
    血，漫天撲來，痛，也不過隻是個開始。
    我知道，火龍毀掉的不單單是我的身體，還有我的靈魂。而結果，便是魂飛湮滅。
    “本尊的奴隸，沒有本尊的命令，您想去哪兒？”是問，但更多的是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