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8,情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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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卻見許笛往體育館方向走去。
“你去哪裏?”柯晉東問。
許笛指了指自己的腿和手,又拍了拍背後的包,皺了皺鼻子,說:“換件衣服,不想舍友擔心。”
柯晉東注意到他的T-shirt和牛仔褲都沾上血,紅紅的很是刺眼。本想說回宿舍換吧你那幾個舍友一時半會是醒不來的,卻怎麼也說不出,鬼使神差的跟著許笛走去。
臨溪大學的體育館內有更衣室,許笛走進去,對柯晉東說,“你等一下我,我換完衣服就出來,不會很久的。”說完就鑽進小更衣室裏麵去了。
柯晉東就站在外麵,環視了一下,這裏有很多球衣,跆拳道的也有,他們平時放學後都會跑來這裏換衣服,運動的運動,打球的打球。今天是周日,又是早上,因此此時更衣室裏麵除了他們倆,沒有其他人。
很安靜,安靜得整個學校好像隻有更衣室的存在一樣,柯晉東坐在椅子上麵,耳邊隻聽到許笛所在的更衣室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閉著眼睛盡量不要去想此時更衣室裏麵的場景。
可是,他越是這樣控製自己,就越是控製不住,腦子裏總會浮現許笛脫下上衣,露出脖頸,露出鎖骨的場麵……
深呼吸一下,他問了一聲:“許笛?好了沒有?”
“再……再等等。”裏麵的人答道。
約20分鍾過去了,柯晉東有點奇怪,走近,隔著門,繼續問:“還沒好嗎?”
裏麵沒動靜。
“許笛?”
“嗯……師兄,我現在……”
柯晉東聽著他的支支吾吾心裏了然,大概是手腳不方便,衣服穿不上了。於是輕敲門,問:“開門,我幫你。”
“……”
說實話,柯晉東也不想進去幫忙,他現在腦子一團糟,自己也鬧不清自己是怎麼看待許笛,怕待會搞出什麼誤會出來。
無奈許笛確實需要幫忙,總不能放他在這裏不管吧。
這麼想著,門倒也開了,許笛坐在地上,赤著雙腳,褲子已經穿上,上衣還拿在手上,怎麼比劃都沒有個好的姿勢可以穿進去。
柯晉東跨步走了進去,蹲下去,拿過許笛手中的衣服,看了一下,皺了眉頭,“怎麼是長袖?這麼熱的天氣?”話一說出口心裏卻已經明白,許笛不想別人看到他的傷口。
再看著許笛,發現他正瞧著自己的手臂,好像還想擺個好一點的動作,柯晉東發現許笛真的很瘦,也……很白,他突然伸手握了握許笛的肩膀,果然單薄!
許笛被這麼一嚇,抬頭看柯晉東,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麻煩你了。”
不笑還好,他這麼一笑,就感覺握著自己肩膀的手加大了力氣,許笛皺了眉頭,還沒說話,就被柯晉東一下子拉到懷裏。
許笛當場懵了。
柯晉東也是,看到許笛光著上身,他腦袋就亂糟糟的,他平時也會和林詩風和蔣武一起換衣服,那瘋子還經常光著上身在自己身旁走來走去,也不見得自己多別扭。
今天的反常,他不明白,但他知道,這樣做他會好受一點。
許笛一下子就推開了柯晉東,雙頰有點紅。柯晉東突然抱了他,他就想到了昨晚遭遇,然後就不由地想到那個救他的人,自然而然的,腦子裏就出現了車上那一幕,那個人,也是這樣抱著自己,他的手卻……不禁就紅了臉。
柯晉東抱著許笛,本想著抱一抱大概就好了,被這麼一推,卻發現許笛紅著臉,心裏罵著見鬼,也不管別扭的許笛,三兩下就幫他把衣服給穿上了。
之後站起來,快速走出去,在椅子上坐下,沉默。
許笛以為柯晉東嫌他麻煩,他會這麼想是因為從昨晚開始,他做什麼事事不順,都要人幫手。他不好意思地走出來,柯晉東看著腿上有傷,一拐一拐走過來的許笛,他雙手都被長袖遮住,垂到兩邊,更顯他的瘦弱,心裏有個地方就軟了幾分。
他拉了拉許笛的袖子,許笛慢慢的就走了過去,站在他麵前,柯晉東雙手圍著他的腰,抱住,整個頭埋在他的腰間,閉著眼睛,不語。
或許隻當他是個弟弟。他這樣想著,他強迫自己這樣想。
“可以回去了嗎?師兄?”許笛被這樣“抱著”,並沒有覺得反感,他隻是覺得柯晉東突然在他麵前展示了平時少見的一麵,有點驚訝。
“我今天沒喝酒。”柯晉東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許笛心裏想著我知道你今天沒喝酒啊,我還知道你昨天也沒喝酒,你明天也不會喝,你這輩子也不會喝的。
就聽到身下的人說:“可是我覺得我醉了……”
多年以後,柯晉東每每想到這個場景,總會搖頭苦笑。20歲,沒戀愛過,第一次迷戀上的,竟是個男孩,他不解。記憶中,鼻端有淡淡的香味,竟是那人身上的特有氣味,那味道,偶爾會在某個夜裏飄進夢裏麵,和著自己深深的思念,自導自演了一場,蝕骨又心碎的戲,午夜醒來,擦幹臉上的汗水,才知道,那個人,他不知道,從來都不知道。
許笛第一次看到這麼無助的柯晉東,他想蹲下來,卻發現膝蓋包了厚厚一層紗布,蹲不了,於是在他旁邊,坐下來。
沒了換衣服的聲音,那無窮無盡的寂靜似乎要吞噬他們倆,許笛就覺得耳朵“嗡嗡嗡”的,那是極度的安靜造成的暫時性耳鳴。他晃了晃頭,想驅趕這煩人的嘈雜聲,卻怎麼也趕不走,幹脆雙手按住耳朵,聲音依然還在。
“別費力氣了,是耳鳴。聊聊天就沒事。”柯晉東開口。
聽到他的聲音,許笛發現果然那“嗡嗡嗡”的聲音沒了。
但是他不知道要聊什麼,剛才倒是和柯晉東聊了很多,但十句中有九句是自己瞎編的。
“我問你,你別說謊可不可以?”柯晉東突然轉過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許笛臉色有點慌張,那是心裏的活動被別人猜曉時的緊張。
“隻是想多了解你這個人。”柯晉東解釋,“看起來很親切,像是個弟弟,想著親近點也好。”說完他在心裏叩問了一下自己——果真是這樣嗎?
許笛吐了吐舌頭,柯晉東依然盯著他看,目光不移,他想著柯晉東這人雖然平時不愛說話,在自己麵前卻經常主動說話,而且昨晚他也向自己講了一下自己畢業後的事情。
許笛不喜歡向別人說自己的故事,他認為,痛苦的回憶,沒必要再翻出來遭罪,而快樂的東西,也沒必要拿出來炫耀,這讓不幸的人情何以堪?
不過自己和柯晉東還算有點談得來,媽媽說過:知心的朋友不需要多,一兩個就夠了,太多了,就不是知心的了。
腦子裏突然就出現了陳庭抱著金羽西一臉著急的模樣,許笛突然感慨,有這麼一個朋友,肯定要珍惜。今天柯晉東對自己的關心,他全都看在眼裏,於是就點了點頭。
柯晉東見他同意了,也就開門見山了——這傷是從哪裏來的?
許笛心裏那個哀怨啊,師兄怎麼老是糾結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問我平時喜歡吃什麼,做什麼運動,喜歡哪個明星之類的嗎?朋友不都喜歡問這些嗎?
這邊糾結著,那邊柯晉東突然來了一句,“不問你喜歡吃什麼是因為你什麼都愛吃,不問你喜歡什麼運動是因為一看就知道你從來不運動,至於你喜歡哪個明星,我不追星,問了也沒用。”
許笛張著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最後,許笛還是將昨晚自己在廁所的所見所聞,以及他去一樓台上唱歌,還有被人抓走,最後逃走整件事說給柯晉東聽,當然,他非常自覺地把顧啟寒這個人從這個事件當中抹掉——難以啟齒啊!
柯晉東也是非常意外,難怪昨晚那個女孩那麼眼熟,原來是許笛扮的,這麼一想,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發現許笛長得確實好看,難怪扮成女人那麼漂亮。
“你唱歌很不錯。”
“謝謝。”
竟是一時無語。
整個早上,許笛就坐在更衣室裏麵,跟柯晉東聊著,講著自己的過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眼光從未動搖過,柯晉東知道他沒在說謊,聽完後,有種莫名的心疼,還有一種叫不出來的情緒在裏麵,多年以後,他才知道那叫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