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守 守·章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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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冷笑著,心下卻止不住的躁動和不安。
視線微移,落在安羽冷峻的的側臉,想到以往安羽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的不安
更無限擴大。
“你沒事吧?”
聽到安羽的話,月不禁惱了,“開你的車就好,我可不想因為這些原因英年早逝!
”收回視線的月沒有看到安羽嘴角的苦笑。
驀然間,一輛集裝箱卡車橫桓在月的視野裏!
緊接著,是劇烈的撞擊。
在一瞬間的痛楚中,月的世界陷入黑暗。
恢複清醒的時候,月還在已經報廢的車子裏,氣囊沒有打開。
濃鬱到讓人作嘔的血腥氣讓月冷笑,這戲做得還真全,如果不巧一點,看書早就沒
命了。
轉首看向安羽,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心中絞痛。
原本俊美的臉被血汙浸染到別人看了認不出麵目的地步,額上的傷還在滲血,右臂
被夾在變形的車門下,左手垂在一邊,下半身的狀況根本看不到。安羽沒有月那般
好運,或者說,他把好運都給了月。
兩邊或許還有埋伏之類的,自己也沒有能力將他送出去……
月急忙找出安羽的手機,意料之中得沒有信號,看來大政江一是打定主意要讓他們
死於“車禍”了。
打開手機上的求救信號,心中祈禱彥寒和光能早點注意到,便將手機扔到了一邊。
月不顧自己手臂上的傷勢,將安羽的身體摟進懷裏,用身邊的外套去捂他額上狹長
的傷口,可是縱使血染青衣,也難以止住他額上緩緩滲出的血。
“你怎麼可以這麼傻!”束手無策的月隻能攬著安羽失聲痛哭。
如果不是最後一刻,安羽選擇自己承受所有直接衝擊,他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而自己卻毫發無損。
最後根本就沒有刹車的跡象。或者說,自從醫院裏出來,車速就不曾慢過。顯然車子的製動係統已經被人破壞掉了。
看天際的變化,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到現在沒有車子經過。看來這條路已經以道路維護之類的理由被封鎖了。希望一會兒來的人果斷一點,否則他們大概真的要不得善終。
抱著安羽漸漸冰冷的身體,月感受到自己的心髒一陣陣絞痛,像極心髒病急發。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溽濕,是與哥哥“離世”時一樣的心情——絕望!痛到連眼淚也流不出。
“在我快死的時候,你是什麼樣的心情?一樣絕望麼……”
“安,你不能先我一步離開,你答應過的!你快點醒來,再答應我一次……”
“我還有話沒有問清楚,我不準你死!懂嗎?安!我是月……我是月啊……”
“我要你活著,我要你活過來……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愛我!”{隳:熱烈慶祝小月終於明悟了!可喜可賀!}
月一直在安羽的耳邊絮語,直到從後視鏡中看到紫翼特殊的燈光,他又重新墮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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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還要不要命了!那輛車的防護做得多好你自己最清楚!正麵撞擊你們兩個最多受點兒輕傷,但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個鬼樣子!”
“你輕點,會吵到他的。”
“你現在還護著他!他身上隻有一道槍傷,而且是皮肉傷!如果不是有人有心想要你的命,他最多因為腦震蕩昏迷一段時間,可你呢!”
這是月醒過來後聽到的第一段對話。
勉強睜開眼睛,月看到右側幾乎裹成木乃伊的男人,淚決堤。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對方太自己沒有檢查你的傷勢,如果不是對著你的那一槍打偏了,如果不是你額頭上的傷口止了血,你現在已經死了!死了你明白嗎?!你難道真的想……”
“醒了?”安羽見月醒了,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彥寒的話。
月的嘴角勾起,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讓左眼繼續落淚,而右眼依舊幹燥。
“你還好嗎?”
彥寒覺得他臉上的笑很刺眼,聽到這句話就更加惱火。
“你覺得他好不好!他本來可以不用受這麼重的傷的你知道嘛!”
“夠了!”安羽低吼,“阿彥,我從來不知道你可以這麼多話。”
與此同時,月閉上了眼,“對不起,寒。”聲音有些哽咽,透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切。
他原本並不想這麼說,因為這樣一來就是承認了,自己是月。
他還不知道怎麼去向他們解釋所發生的一切,之前的隱瞞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可那又怎麼樣?他現在隻想確認自己的心意是不是與安羽的心意一樣。
月閉著眼,沒有勇氣去看他們的表情,自顧自道:“我知道,我忘了很多事情,我知道我霸占了你們很多年。可是我現在隻想請求霸去你們多一點時間。我想知道我腦子裏究竟缺了些什麼,我想知道這近三年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想知道安,你之於我,究竟是什麼人。而在這之後,我會,放你們自由。”
沉默許久,月聽到有人奪門而出,隨即又是一聲長歎,然後,月聽到臨床的人摸索著下床的聲音。
安羽輕輕將月結實了些卻依舊顯得單薄的身體擁進懷裏,輕輕撫過他的左頰,“我就知道我的月,又掉眼淚了。”低聲輕喃,語氣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對不起,安……唔……”
道歉的話語甚至還沒有脫離口腔,便被堵進喉嚨裏。月感到安羽的唇舌細細勾勒自己的唇形,又輕咬過自己的下唇。
月不敢睜開眼,可唇上酥麻的感覺和臉上的熱度卻無比清晰地傳遞給月,讓他體會到自己並不排斥安羽這樣的舉動。
“月,”安羽在耳畔低歎道,“我愛你,你知道嗎?”
月在安羽懷裏輕輕點頭。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安羽對他的不同。
“這,就是愛嗎?”
“是,”安羽無視了自己右臂的抗議,將月更摟近自己,“想要保護他不讓他受傷,想要守護他不讓他孤單,想要擁抱他不讓他受寒,想要親吻他來表達這愛;看到他受傷會心痛,看到他孤單會心疼,別人擁抱他會心酸,感受著他的生命流失,甚至會希望,躺在那裏的人,是自己。”第一次在心愛的人麵前訴說自己的心情,安羽卻覺如釋重負。他不再隻求結果。【我愛你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我隻想守著你罷了。】
“可是,這些感情也可以發生在朋友身上不是嗎?”月睜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墨色的眼瞳在改變,一點點變成皎月照耀下的夜空,烏藍、深邃,比“希望”更加奪目。
安羽看著月的眼睛,看著自己摯愛的深藍色,“月,為了親人、摯友,我們可以去死,但麵對自己的至愛我們卻願意為他而活。”
即使承擔這個世界無盡的黑暗,即使沒有對方相伴,縱然孤寂一生,縱然紅塵寂寥,隻要是他的願望,吾願相守。
清亮的眸子被水氣覆蓋。月這次已經分不清自己的情緒。麵對眼前這個人,有愧、有心疼,卻更有一股暖意從心底湧向眼眶,幾乎要將他逼出淚來。複雜的情緒差點將他逼入死角。
修長的手指輕撫過小家夥秀眉間隆起的皺褶,安羽輕吻了那雙美麗的眼睛,“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月,我隻問你,你願不願意,讓我守著你,一輩子。”
月看著安羽燦若星辰的碧綠眼眸,輕輕地搖了搖頭。
刹那間,安羽的心被什麼東西揪住,蹂躪。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看出安羽的閃躲,月卻已經抱住了安羽本能後退的身體,將臉埋在他的肩膀,“對不起,安羽,我很貪心,如果你想隻守一輩子,那麼還是放手比較好。我很自私,你想要守著我,就請做好生生世世守著我的準備。做不到,便現在就,放手吧。”說著,這樣的話,月覺得自己心髒的跳動,快要超過自己所能負荷的極限。
這個空間裏,陷入長時間的沉默。對方僵硬的身體,讓月心裏漫延出一種情緒,逼得自己想要放手。閉上的眸子,幾乎沁出淚來。這次他清楚地知道,這就是失落。
安羽沒有給月放手的機會。原本僵直的手臂迅速將月的身體緊緊擁住,用力到幾乎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血脈。
“隻要你不推開我,我永遠都不會放手。”安羽的聲音恢複了一如既往的堅定。
“我不會。”如果哥哥是你,我便生生世世不會放手;如果哥哥不是你,我會為他找到真正他愛的人,然後,繼續我們的生生世世。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安羽抱著月一夜無話,讓月睡了個久違的好覺。月卻在醒來的時候發現,安羽固定好的右臂移位了,勒令他沒好全之前,不許(過度)使用右手。
安羽無法,隻得欲哭無淚地接受這個現實。誰讓他抱老婆(大霧-、-|||)抱得太開心,樂極生悲了呢?
過了幾天,終於得空從華夏趕來的大忙人們,來到了日本的Irad醫院。久別重逢的諸位,在月的笑容之中、在那雙深邃的藍眸注視之下,接受了少年的改變。這個世界上又有誰能有這樣的神采,令他們這樣一群人同時折服呢?他們堅信,隻此一位。
最初的震驚之後,幾位在各界都呼風喚雨的王者,竟然在一個少年麵前哭得像個孩子。
好不容易出院,月和安羽聯手將幾個死黨打發回了各自崗位上,聲明:“要休假麼?等你們啥時候有接班人了,再讓他們給你們把假期一起補齊吧!”
幾人笑罵,“月果然被安羽帶壞”雲雲。
“安,你怎麼會把這裏布置成這樣?”坐在書房裏,月問著正在翻書的安羽。
“這裏?書房,還是整個家?”安羽抬頭看向把書當作杯墊、悠哉喝茶的、坐在晨光裏的少年。
“家。”月放下茶杯,看著窗外。
這裏的一切,都跟那個時候的家一模一樣。隻是聽叔公說,哥哥去後,那裏被一場大火焚成灰燼,什麼都沒有留下。
“不為什麼。當初隻是照著感覺來。這裏本來隻有那棵老櫻花樹。直覺你會喜歡,就買下了這裏。知你喜歡和式的宅邸,就有了這屋子。所有的布置都是原來在海城的時候就想好的,作了些調整後,用了小半年的時間全部完成。”安羽說。
月又看向他,“我記得,你原來不喜歡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