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胖子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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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來了快五年了,還是不適應南方的天氣。我靠在躺椅上看著外麵煙雨朦朧的景色心想著。
“胖爺。”王盟叫了我一聲。“其實你可以不用一直呆在這裏的。你去幹自己的事吧,這店裏我一個人能行的。”幾乎每年他都要這麼勸一次。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這幾年越發變得穩重可靠了。“沒事兒,你這不是給托孤托到我手上了麼,應該的。不過,既然這幾年你已經慢慢能自己獨立起來了,我也該走了。確實有件事要去做,你去幫我弄點裝備過來,過段時間我要去趟長白山。”
聽到長白山這個字眼眼前的人身形略微顫了下。應了一聲轉身又去忙別的了。
即使現在也能清晰地記起來王盟第一次給我打電話來時的情景。那時自己還在巴乃,剛跟村裏人一起在地裏忙完聽到村頭有人叫我說有我電話。隻可能是天真那家夥了,不是前幾天才通過電話麼,難道出什麼事兒了。有些焦慮我大步走過去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是有些怯生生的聲音;“請問是胖爺麼?”下意識皺皺眉頭,難道是以前跟自己做生意那幫家夥又找來了,真是陰魂不散。還沒等我開口那邊聲音又響起來了,“那個,我是吳邪店裏的夥計。”“哦,吳邪有什麼事兒找我麼?怎麼不自己打電話過來。”我還是覺得不放心,多年養成的習慣讓我懷疑身邊任何的異常。“不不不,是我有事兒找您。其實老板他自從幾年前從巴乃回來之後身體就變得特別差,精神也不如以前了,前陣子還好久不能起床,現在他連醫院都不去了,怎麼勸都不聽。我知道您是他最記掛的朋友,也知道他不會跟您說什麼,可是……”我聽電話那頭的他好像抽了下鼻子,“可是,您還是來看看他吧,勸勸他去醫院。”我愣了一會兒,想起前幾天和天真打電話時候還精氣神兒十足的跟自己扯淡呢。怎麼會。
掛了電話好久我都沒晃過神兒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這件事,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要說我王胖子在這世上記掛的人還真不多,所以一直是自己想去哪兒去那兒什麼都不用顧忌。而天真是這為數不多記掛著的人裏麵最特別的一個吧。從前下鬥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跟一群人出生入死過,可大多都是利字當頭的,一句話談不攏就能上真刀真槍拿人命當玩兒一樣喪心病狂的一群人。吳邪不一樣,總的概括著就是天真無邪,跟他名字還真吻合。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笑出聲來。就算是害過他的人他也一樣會救,簡直就是一個爛好人大傻逼。也是我出生入死過的好兄弟。
第二天就出發去了杭州,見到吳邪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瘦的不像樣,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跑一樣。看著這樣的他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陪在身邊絮絮叨叨不停的說話插科打諢,不由得有點心酸。聽他承認自己活不長的時候我全身都在抖,我怕的事情不多,而那一刻我是真的怕了。就像雲彩死了我抱著她無能為力的感覺。重要的人一個一個在離我而去,而我什麼都做不了。那天喝了好多酒,我多希望一覺醒來這都是一場夢。走出樓外樓之後吳邪全渾身抽搐的倒下了,和王盟一起把他送到醫院後,醫生隻說內髒原因不明的衰竭,活不過十幾天了。王盟那小子立刻就不爭氣的哭了,死活不願意進去去看看吳邪。我一個人進去時候隻看到他費力的站起來臉上全是汗。我的心是揪著的。他說要去長白山,最後一次了要離小哥近一點。我懂這種感覺,之所以呆在巴乃,並不是有多難過,難過隻是一陣子的,難過平複後隻是覺得好像呆在那兒就能和雲彩更近一點。
去長白山的路上吳邪的狀況越來越差,渾身發冷還經常昏迷說胡話,我都差點以為他撐不到長白山山腳了。很多時候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沉默,盡量不去看他,他日漸蒼白的臉色隻會提醒我他在一天天離開這個鮮活的世界。到山腳後他堅持要往上爬,輕輕的說:“想多接近一點。”我在後麵看著他緩緩走著好像每一步都像用錐子紮在我心上,可是不忍心阻止,因為他一直是笑著的。從我到杭州那天起,一直是笑著的,一滴眼淚都沒留過。
有時候我想上天會不會寬容一點就這麼讓他見到那個男人了呢。那個男人總是突然消失,那麼突然出現也是有可能的吧。可是直到他緩緩倒下,合上眼睛,奇跡都沒有發生。
他到最後都沒能見到心尖上的那個人,就像他最後都沒能告訴那個男人他喜歡他,有些事,真的錯過了就是一輩子。有些話,一次沒說可能以後也就沒有機會說了。
葬禮時候,下著小雨。
王盟站在我旁邊,側個身就能看到他腫起來的眼睛,眼裏沒有淚,估計是昨天哭的。我看著各個儀式結束,賓客散去,隻覺得累,紅著眼睛卻哭不出來。葬禮結束後和王盟一起去幫忙收拾吳邪的房間,我正收拾電腦桌上的東西卻聽見身後的王盟傳來壓抑的抽噎聲,轉過頭看到他拿著一份文件,一份叫做遺書的東西。翻看了下,列的很仔細,我不由得想當初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一個人在這裏安排自己死後的事,一個人慢慢等待死亡的。“臭小子,都死了還給別人找麻煩。”瞥見一條寫給王盟的“以後鋪子就交給你了,這道上人雜事多,有什麼不懂得,可以請教胖爺,雖然他人在巴乃……”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啪啪掉下來。我狠狠抹了下臉,咬咬牙繼續收拾東西,隻見床頭擺著一個正方形的盒子,安安靜靜擺在那裏,打開盒子,裏麵是鬼璽。這時候我不知道除了歎息還能幹嘛。
思緒回到現在,十年快滿了,就算是為了天真,也得去見一次小哥。有些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到底是老了啊。
“請問您想要看點什麼呢?”王盟的聲音傳過來,來客人了。
無意間朝那邊掃過去一眼,卻讓我差點跳起來。“小哥!”
來人轉過頭淡淡的朝這邊看過來,十年時間容貌卻一點都沒變,真的是他。驚訝被不知名的怒火代替,我掄起拳頭就衝上去,心裏隻想著要揍他。王盟被我嚇到了連忙來攔。“胖爺你怎麼了?!”而他隻是看著我沒有要躲的意思。稍微冷靜下來點了我問他,“小哥,你這是來找吳邪的?”王盟愣在中間,而他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幾不可聞的說了一句:“恩。”
“好,你跟我過來。我帶你去見他。”我大步走出店門也不看他到底跟過來沒有。
這是我第二次來到吳邪的墓前,之前每年都是王盟來看他的,我受不了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塊帶有他照片的石碑而心裏不憋得慌。
“他在這裏。”轉過頭他果然還在。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看著他這副事不關己的表情我就不由得來火。“你他媽現在來找他有什麼用?!他一個人在這冰冷的地底下已經躺了整整五年了!你倒好一個人了無牽掛的說十年後來找你就一甩手走了!可是他病了他等不了你十年了你知不知道?!當初他追著你去雪山時候他想跟你說什麼你知不知道?!他五年前是死在長白山上你知不知道?!他是為了見你最後一麵去的你知不知道?!那時候,那時候你在哪裏啊!!”我吼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明明知道不是他的錯,卻還是吼出來了,好像這樣一來這些年壓在我身上壓得我喘不過氣的叫做痛苦的情緒能減輕點。
他好像沒聽到一樣依舊麵無表情的從我身旁走過,來到吳邪墓前蹲下來,伸出手去觸碰石碑上的照片。“五年。”他喃喃自語。
定了定神,我又開口“小哥,我不知道你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雖然現在天真已經不在了,但是他死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有些話沒能親口對你說。不管你知不知道,我都想替他說了。他吳邪喜歡你張起靈。就算知道是兩個男人也還是喜歡。他一直憋在心裏是怕你覺得惡心。這些胖爺我全看在眼裏,當初你跟著陰兵進了青銅門裏麵,要是我一個沒拉住他就不知死活地跟著你進去了。那次你進隕石坑,旁人都走了,就他一人不吃不喝也要等著你出來,你出來狼狽的不得了還失憶了,我親眼看見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紅了眼眶。巴乃那次困在山洞裏也是他費盡辦法把就剩半條命的你拖出來的。我就鬧不明白了,為什麼每次都是你甩手走人,他吳邪就隻有在後麵眼巴巴的追著的份兒。他跟我說,追著你去長白山就是因為知道自己沒多長日子活了,想親口告訴你來著,結果還被你砸暈了。今兒在他跟前,你能不能好好跟他說說話,告訴他,你是怎麼想的。”想起那天晚上酒桌上天真說的那些話不由想幫他要一個答案。
他一直沉默著,輕輕觸碰著石碑,就在我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他仍然淡淡的聲音傳過來:“我也不知道。”頓了頓,“但是是特別的。”
聽到這回答我有些鼻腔發酸,暗暗嘲笑自己這像個小媳婦兒熬出頭一樣心酸個什麼勁兒,心想天真這下該滿意了吧,讓這個悶油瓶嘴裏說出特別的三個字。剛轉身想離開,沒想到反倒被他叫住。“他走的時候,還好嗎。”
我抽了一下鼻子,努力抑製住話裏的顫音。“他是笑著走的。”
我不知道他在那兒呆了多久,隻知道我離開公墓的時候遠遠看見他蹲在墓前的身影,額頭輕輕靠在墓碑上。
沒多久我就離開杭州回了巴乃,既然為天真做的事已經做完了,也就沒有必要留在那兒了,隻會給自己添堵。小哥那天之後就像消失了一樣,沒有人知道他去哪兒了。而王盟那小子把鋪子經營的有聲有色。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的過著,閑下來,會想起以前那些的日子,像做夢一樣。也許睡一覺醒來,一切都能恢複原樣。
所以每天都帶著希望入睡,卻又失望著醒來。
一天又一天。
寫在後麵:。。。。。。審核略慢啊ORZ。。。。。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XD~!【考慮要不要寫小哥視角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