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沒錯，前世。龍淵這個名字，您還記得嗎？”
    我搜索了一下過去二十幾年的記憶，確定不認識任何姓龍的。
    搖頭。
    白胡子老頭帶我走到一個類似廣場的地方，無數繁茂的植物將周圍圍成一堵階梯似的牆，層層疊疊攀爬上去，隻留下一個入口。
    廣場上很熱鬧，人頭攢動，賣東西的小販們竭力叫賣，卻蓋不住人群熙熙攘攘的嘈雜聲。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滿街的人，我心中卻升起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今天是采微節，龍族百年一度，與愛人表白的日子，族裏大日子不多，並且都是按百年輪算，是以每逢節慶廣場上都很熱鬧。你化形的時間挑的不好，偏逢上百年裏最熱鬧的一天，過些年成人，成人禮也是這天，看來以後采微節要變成帝君壽辰了……”
    白胡子老頭邊走邊向我介紹龍族的一些基本常識。一路向著廣場中心行去。
    “我族裏幼龍出生後都會被放進聖龍潭，十日識語，百日化形，化形成小孩的樣子再過百年後成人，即可傳宗接代。殿下是從聖龍潭出生的，無父無母，與其他小龍都不同。您是帝君選定的下一任繼承者。然而我族本身也有龍王，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條小金龍，他叫龍行洌，你們今後要好好相處。他的父親本是龍王，不過早猝，現在族裏隻等他成年後繼位。”
    我汗，一個族裏兩個王，萬一以後打起來……
    “現在族裏管事的是三大長老，大長老，也就是我，榖華。二長老幽雋，以後會是你的老師。三長老久麓，你化形前見過他。二長老和三長老都不太管事，你有什麽問題就來找我。”
    我想起那個黑胡子獸醫，和拿著酒葫蘆的邋遢男人，原來他們也是長老？果然看起來很不靠譜啊……
    穿過層層人群，到了廣場中央，那裏立著一個雕像，遠看過去，雕像手持火焰般的巨劍，劍尖插深深在地下，男子淺灰色的頭發，深沈而黯淡的眼眸凝望遠方，神情肅穆莊嚴，讓人不敢褻瀆。
    我的身高與雕像腳下踩著石台的高度差不多，石台上刻著幾行字：
    史上最偉大的龍族帝君，統一獸族，驅逐羽族至赤線以西。
    以身救世，其榮耀與光輝，無人可及。
    聖龍曆21308年──聖龍新曆00年
    龍淵
    我：“他就是龍淵？”
    “有沒有想起什麽？”
    我繼續搖頭。
    心中隱隱有些熟悉的感覺劃過，再細想卻抓不住。
    榖華有些失望，“想不起來也好，也許到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
    “長老，多和我說說他的事吧。”
    “帝君是整個龍族最出色的帝王，他在位的時候，我還是一隻尚未成年的幼龍……”
    老人總是喜歡回憶的，榖華回憶龍淵的時候，整個人都被點亮，鍍上一層金光，“我那時還小，很多細節記不清楚了，不過依稀記得他是一條很特別的龍，喜歡和孩子們一起玩，有一次我因為貪玩，不小心掉到後山的空間裂縫裏，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我拉上來，那次意外我沒事，他卻血淋淋的滿身是傷。
    後來，因為與羽族的一場戰鬥，當時的龍王去世，龍族幾近滅絕，繼承者又還小，龍淵就被推舉為帝君，原意是輔佐幼王，最後卻做得比任何龍王都還要出色。出色到成年後的龍王也心甘情願將王位讓給他，他卻一直沒有接受。那時戰亂，他打過很多仗，從來都是戰無不勝的，就像一個神話。
    再後來，我就不是很清楚了，那時正趕上我的成年禮，在聖潭裏要住滿一百天，出來的時候一切都變了，神州大地滿目瘡痍，族人死傷大半，卻與羽族簽訂了三萬年互不相犯的合約，據說帝君為了救世，犧牲在赤線上。”
    榖華頓了頓，用袖子抹去眼角微微泛起的淚光。
    “那我與龍淵是什麽關係，為什麽你們認定我就是下一任帝君呢？”
    榖華歎氣，“龍族隻有你和他是無父無母，出生在聖龍潭的那塊大石頭上，就算你不是他，也一定是他選定的繼承者。”
    榖華的話解除了我心中很多疑惑，也許如他所說，我是那個龍淵的轉世，也許我是龍淵選定的繼承者，也許，最大的可能，或許龍淵和我一樣，是從二十一世界穿越過來的也說不定。
    小孩子總是很容易累，一連打了n個哈欠後，榖華終於停止了他那絮絮叨叨的學前教育。
    我一路被帶往人流愈見稀少的方向，漸漸地周圍噪雜聲也不見了，四周似乎隻有某些不知名的昆蟲不知疲倦的鳴叫。
    道路兩旁一間一間的小房子越來越多，都是那種純白牆麵，黑色瓦片的四合小屋，每家乍看上去都差不多，卻又有著細微的不同。有的人家門前掛著大紅燈籠，有的貼著對聯，有的屋後種了滿園發著熒光的繁盛花朵……
    榖華把我安置在一個稍大些的四合院裏，院子空曠，但裏麵生活用品卻不少，看起來並不隻有我一個人住。
    “您住東邊的房間，西邊是另一位殿下的房間，”榖華往西屋看過去，裏邊黑乎乎一片，“也許他和幽雋出去玩還沒回來。”
    他將我安頓好就離開了。
    我脫了衣裳正準備翻滾到床上睡覺。敲門聲響起，我披上衣服，打著哈欠去開門。
    小包子頂著一張撲克臉站在門口。
    “老師要我找你去廣場上看熱鬧，據說今天成親的特別多……”
    “今天太累了，我正要睡下，”回答完，又覺得這樣不好，人家一片好意，“不如改天我們一起出去玩。”
    “喔。”
    小包子也不多說，轉身就走。
    好沒誠意……
    不過結婚啊，廣場上結婚我剛才怎麼沒看見？
    我終於想到為什麼廣場上那麼多人，我卻覺得奇怪。
    因為那裏隻有男人，沒有女的！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我好想就沒看見過女人……於是漸漸就忘了還有女人這種生物的存在。
    “等一下，”我叫住小包子。
    小包子回頭，沒好氣的說，“又幹什麼？”
    “那個……我想問你，你說成親，為什麼我剛才在廣場上沒見到半個女……咳咳……女龍呢？”
    小包子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好一會，而後又撇撇嘴，“女龍？你說雌性？誰告訴你這些的？你不知道龍族不分雌雄嗎？”
    “不分雌雄？那怎麼成親，怎麼生孩子？”
    包子嗤笑，好像我多沒見識似的，“不分雌雄的意思就是，你喜歡誰就可以和誰成親，每條龍都能生孩子！”
    我震驚，“那豈不是男的和男的都能……那個。”
    自動忽略小包子鄙視的眼神，“難不成你喜歡雌性……天啊，好惡心。”
    我心中望天長嘯，星空閃耀，沒有月亮。
    神啊……
    這究竟是個神馬世界！
    男的和男的能成親還能生孩子。
    男的和女的結婚就叫變態啊啊啊啊！！！
    想我一名二十一世紀優秀青年，在島國動作片的栽培下根正苗紅的堂堂直男，蒼老師的忠實粉絲，難道就要在這被活生生掰彎了嗎……
    小包子又擺回撲克臉，無視我悲憤欲死的表情，飄回他西麵的房間去。
    真是，不可愛的孩子。
    估計找我出去玩也不是出於友愛鄰居，而是他老師教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睡得迷糊，小包子的敲門聲又響起，我翻個身，將自己埋在被子裏，不去理他。但小包子執著得很，敲門聲越來越響，我幹吼一聲，像那啥了似的（具體請參照島國或歐美動作大片），拖著被子蹦下床去開門。
    “小包子你幹什麼我睡得正香你敲什麼敲神經病啊！”
    小包子站在門口，被我吼楞了。
    看他那樣子我覺得自己像是虐待小孩，壓下嗓門，“滾……老子還要繼續睡。”
    “老師說今天要我帶你一起去上學。”小包子低頭，一臉委屈無辜。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昨天累死了，先讓我好好睡一覺先。”說完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你自己去吧，我睡醒了自己問路過去。”
    撲回床上，卷著被子滾兩圈，看門外小黑影還站在那。
    我壓下湧上來的一點點罪惡感。
    睡覺！
    再睜眼，小包子還站在門口。
    也不出聲，就那麼乖乖的站著。
    我一聲不吭的穿好衣裳，拉開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