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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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劍離跨出門檻僅半步,又停下來,並無驚訝之色,揚眉,淡淡地道了句,“我對府上的東西興趣可不大,少莊主莫非懷疑我?”
    想必昨日進門來時,仆從早已把她所有的家底都清清楚楚地彙報給他主子了。
    樞天旬隻是對泠劍道了一句,“姑娘開玩笑了。”接著,又對著眾人道,“各位給樞某一個麵子,此事不必掛心,蝶莊之人自己會搞定!三日後戌時,蝶莊正式宴客招待,有勞諸位務必趕場。”
    泠劍隻是將頭微點,跨出了這半步。
    離著門口僅五步,泠劍便問了:“你拿人家東西做什麼?”
    “你怎會一口認準了是我?”敖戰嬉笑,與她平行向前,“你可知胡蝶山莊這次丟的是何物?”
    紅顏默不出聲,尾隨其後。
    “難道不是你?”泠劍似乎已經確定,不過又問出口,好確認一番。
    “笨丫頭真聰明。”敖戰輕刮她鼻尖,笑道。東西雖不是他所拿,倒也確確實實地在他手中。
    “是什麼好玩的?”泠劍探頭問。
    敖戰從腰間掏出一串牙色佛珠,“喏,就是這玩意兒!”陽光下的珠子色澤渾厚,顯得更為稀罕了些。
    泠劍一見這珠子倒失去所有的興趣,甚至見著其貌不揚的珠子還些厭惡,“這破東西,拿來做什麼用?”
    敖戰將珠子塞到她手中,連哄帶騙地說:“這是那個老頭一直想得到的東西,人家莊主不給,他又不屑自取,所以一直拿不到手。”
    “師父?”泠劍揚眉,有些半信半疑了起來。平日裏師父是最不待見佛家道家的東西,這破珠子他怎會想要?
    一旁的敖戰神態自若,她瞧著也倒是信了。
    敖戰見她收下,笑得愜意,連忙補了幾句:“這東西別外露,這姓樞的,小氣得很。不過嘛,你也得隨身攜帶。”
    “隨身攜帶?”
    敖戰點點頭,“對,隨身攜帶!指不定什麼時候便自然會有用處,你隨身帶著便是。若是回穀,拿回去氣氣老頭也好!”
    泠劍將其收起,不滿道:“師兄,你越來越囉嗦了!”她揚過紅袖,笑嫣,“不過嘛,最後那條建議可以采用!”
    語畢,她心情大好,一心想著師父若是見了這串佛珠,會露出怎樣的神情來。可此時想這個,還言之過早,她可剛出來,還沒玩夠,怎會這麼快便回去呢!
    回了屋子,不久後侍童便送來了飯菜進屋。敖戰隨著侍童一起進門,拿了一壺酒便遣散那侍童帶著自己的那份飯菜下去,
    瞧見敖戰進來,泠劍站起身,順勢伸手攬過一縷青絲,收拾了一下發髻,“你怎麼來了?”她問。
    “我怎麼不能來?”敖戰笑著關上門,兀自在桌前坐下,“這兩天手頭事情不多,忙完我自然要來跟笨丫頭多‘交流交流’感情嘛!”
    泠劍看著他,他好像從來有忙不完的事情,可總是想辦法抽時間陪自己。而她,也從來不過問。
    敖戰抬起頭,見泠劍一直盯著自己看,抿了一口酒,曖昧得笑了一句,“笨丫頭,你又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了嗎?”
    泠劍忽然冷下臉,伸手奪去把的酒壺,尷尬得撇過頭去,喝口酒,緩緩神後才道:“我隻不過是怕你把酒喝完,害我沒得喝!”
    敖戰“噗嗤”一聲,見她滿臉潮紅,可愛得緊,繼續調戲,“哪有姑娘家跟你一樣嗜酒的?不過倒是不必擔心,反正日後娶你的人必定是我,到時用酒洗個鴛鴦浴也是極好。這種事,常人是無福消受的!”
    泠劍瞥他一眼,道:“是啊,日後死在酒壇子中的也必定是你,這種事常人亦是無福消受!師兄,好自為之,還是少碰酒為妙!”
    “等你想起來,我便不喝了。”敖戰壓著一股氣,低聲歎道。
    低落的聲線有些飄渺,好似許久之前,從那遙遠的地方遊蕩,想要伸手,卻是那觸不可及般地遙遠,似乎是他刻意不讓她聽到。
    “你說什麼?”泠劍轉過頭。
    敖戰搖搖頭,站起身來,笑道:“我方才可沒說什麼話,你喝多了,還不把酒給我?”
    “不給!”說罷,泠劍仰起頭,將一壺酒全部傾灑口中,笑容洋溢,還不忘舉著空酒壺在敖戰麵前一晃,“師兄,你可還要?”
    敖戰一手攬過她腰間,兩人麵對著麵,緊緊貼在一起。敖戰閉上眼睛,嘴角微微揚起,低頭深情地一吻。
    在唇齒之間停留片刻後,敖戰嚐到甜頭便抽了回來,笑得一臉狡黠,在她耳邊輕喃,“我隻要你。”
    泠劍霎時覺得自己臉頰滾燙,推開他,將空酒壺擱放在桌上,兀自走向窗邊,打開窗子。
    敖戰見她無措的模樣,由是好笑,走回桌邊坐,“笨丫頭,你害羞了?”
    “才沒有!”泠劍一把推開窗戶,“我隻不過覺得屋子有點悶,可能我真喝多了,今日這酒味道還真是有點烈,不比前些天在外頭喝的那些清淡如水。”
    瞧她語無倫次,敖戰笑得更加沒心沒肺了。
    泠劍不搭理他,倏忽,瞧見個身影很是熟悉,便伸手招來敖戰,“師兄,你過來瞧瞧。”
    “怎麼?要不我們繼續?”敖戰站起身來走向她,一邊打趣道,一邊從她身後抱著她,將其身軀擁入懷中。
    發間依舊還是那股梨花香,是她身上的味道,也是他們共同擁有的味道。
    泠劍拍了拍他的手,“別鬧!”她指向窗外,“你瞧,那可是花月容?”
    窗外種滿了鬱鬱蔥蔥的青苗翠竹,春意黯然,左側不遠處便是道是彎曲的青苔走道,綠欄白牆。
    敖戰瞥了一眼,因泠劍對這位將軍之女有些上心,自己倒也記下了這人。屋外之人,容貌楚楚,一襲綰衫。
    “可不就是她。”他說。
    泠劍不解地看著窗外,“她怎麼會跟樞天旬在一起?兩人還有說有笑的?”
    走道上,玉衣綰衫,二人有說有笑,像極了是一對璧人,男子落落大方,女子溫婉可人,好似天造地設。
    “樞公子,這莊子可真美,聽侍童說,這兒皆是你一人打理?”花月容走在外側,朝著屋子的方位而來。
    二人散著步,為免於尷尬,花月容的目光時不時地轉向側麵的園林,賞著花花草草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而她身邊,卻不見她的那位貼身丫鬟——浣紗。
    樞天旬語氣沉穩,緩緩說道,“在下自小便身子弱,習不了武,平日在莊子閑來無事打理打理花花草草的,打發一下日子。”
    “這麼大的莊子,要是真打理起來,必定得費不少心思!像樞公子這般儒雅又能耐著性子的男子可真是很少見了。”花月容望著滿園各色的景致,不免有些被吸引,她的娘親是農園出身,所以她自小也極為喜愛滿園春色。
    “月容姑娘過獎了。”樞天旬卑謙道。
    “樞公子可是一直住在胡蝶山莊,從未出去過?”花月容問。
    樞天旬毫不掩飾地點點頭,一點都沒隱瞞的意思,“是啊,打自在下出生那刻起,便在這裏生活了。”
    花月容不免又想起外頭流傳的話,多了分憂慮,壓低聲音,小心翼翼,道:“我聽江湖上的人說,進蝶莊的人從未有人出去過……”
    若這謠言是真的,反正她進來了,也不必怕什麼,死不過是也是早晚而已。
    聽了這話,樞天旬不怒反笑,“嗬嗬嗬,謠傳罷了。這要真是沒人出去,這流言怎會傳到江湖上呢!”
    “說得也是!”花月容點點頭,沒有想太多,繼續往前走去,“樞公子方才答應月容之事,可還算數?”
    “算,當然算!”
    轉眼,二人已到盡頭,轉彎而去。
    轉眼,那兩道身影已消失眼簾中。
    轉眼,已是三天後。
    戌時已近,望眼而去,後花園裏賓客已齊,可似乎還找不到那二位一直同時出入的“紅袖青衫”。
    這三日,盡管屋外很是鬧騰,不過瑤泠劍覺得無趣,不出門。敖戰便陪著她,跟她講一些好玩的事情,偶爾還會帶一些“有趣的東西”,供她玩樂。
    胡蝶山莊的小廝紛紛到入住的客人房裏,一位位地請到後花園。莊子裏出出入入的人群實在是多,各小廝丫鬟都忙得不可開交。
    日暮漸落,這晃眼間,花滿樓,酒滿桌,應邀的數十位江湖名豪。
    泠劍見來人不是前幾日帶他們進門的那兩位牙尖嘴利的小侍童,便招了招手,打發了傳喚的小斯,在屋內梳妝台前盯著鏡子發呆。
    這枚鏡子是敖戰昨日送她的,在人世間極為罕見,雖是一片古銅色,樣貌也著實有些瞧不清楚,可還是難見的寶貝,人界少有。
    在悠然居裏,她沒瞧見過這種東西,平日裏梳妝打扮也是直接映著湖裏的水。手一點,風一吹,整個人的模樣便模糊了。
    瞧著鏡麵,唇瓣殷紅,細眉如柳,水靈的眼眸隱約還能見到剛醒不久的氤氳。她淺淺一笑,望著鏡中人兒,不禁自己也有些失魂。
    自己是多久沒試過紅妝了?
    “砰”地一聲,門被推開。
    “笨丫頭,還沒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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