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軒祁已經年近三十，十幾歲上大學，如果是發生在他念大學的時候的事情……
    “不對！你肯定是認錯了，李律明是我的師弟，應該比我年紀要更小才對，你上大學的時候他應該還在念中學。”
    “表小姐，你可以對老板多一點信心的。”白楊插嘴道，簡錦瑜丟過去一個沙發抱枕正中他的臉，“閉嘴！”
    “我大學畢業之後繼續在賓夕法尼亞進修，學的是機械製造，也順便繼續經營著我們當年的心理社團。那時候我已經是雜誌的編審了。我記得很清楚，當時那片署名李律明的稿件在我們當中引發了軒然大波。有人覺得這個領域非常的神秘，可以有無窮無盡的潛力等待發掘。這樣的人當時被我們戲稱為新納粹，後來他們從心理社團分離出去，成立了一個新的社團。而剩下的人則覺得這實在是太瘋狂了，甚至不能把這樣有違人權的東西公之於眾。”
    從韓軒祁嘴裏聽到人權兩個字，瞬間引爆了簡錦瑜的笑點，她嗤笑出聲，“所以你們美國人就是麻煩，地球村管理委員會大媽。就是人家兩口子打架你們也要去插一腳，理由也用人權。現在連一篇不名一文的大學生寫的論文也要被你加上人權的符號。”
    在簡錦瑜的印象裏麵，咱中國人可沒有在那幫卷毛的美國山姆大叔手上少吃叫人權的虧，甚至還被逼著每年傻逼的出什麼人權白皮書，一代又一代二逼的更新著人權憲章。
    麵對簡錦瑜毫不留情的吐槽，而且內容還是濃濃的民族情緒，韓軒祁突然發現在這個時候如果自己答話的話，簡錦瑜說不定會直接把一個煙灰缸甩到自己的臉上，大罵一聲漢奸。
    韓軒祁明智的保持了恰當的沉默，等到簡錦瑜激動的情緒過了之後，才繼續解釋道。“錦瑜，李律明的論文內容的確是違背人權基本原則的。他的方案幾乎是把人類當成畜生來處理。”
    “嗯？畜生？”簡錦瑜當年在大學的時候已經是激進派的代表人物，教授們對她也是褒貶不一。李律明到底寫了什麼，居然讓殺人不眨眼的軍火商對他下了這樣的評價。
    “李律明的論文整個的論據來自日本和德國的二戰研究實錄考證，他從一本德國的異能開發檔案作為出發點。我後來也去調查過，這是一本日本人寫的書，並不是親身的經曆。而是收集整理了從德國二戰時期的集中營逃出來的幸存者的口述，作者說他的目的在於最大程度的還原二戰的真實例子。但是我覺得作者卻不是那麼的簡單，他有很強的從心理學功底，裏麵對於德國的異能開發的描寫都具有極大地誘導性，好像在鼓勵後輩去繼續那個研究。但是具體的我也不敢下斷論，我並沒有專業的心理學功底。”
    韓軒祁說得其實並不那麼的確定，他也隻是從中找到了李律明的引用的那些段落而已。而聽完他的描述的簡錦瑜低頭思索了幾秒，斬釘截鐵的回答道，“你說的對。”
    “裏麵是不是有這樣的一個例子，說得是德國有一個可以幹涉別人的腦電波的異能人士。實驗裏麵有一次他去竊取一個機密的文件，沒有做任何的裝扮卻一路暢通無阻的通過了，後來別人問起來，所有的衛兵都回答道在他出現的那瞬間覺得他就是那位蓋世太保。明明從身高體型到說話動作都一點不像的人，卻在眼神交彙的一瞬間重疊起來。”
    “你也記得？”韓軒祁有點意外簡錦瑜也看過那本書。畢竟那並不是一本心理學的論著，韓軒祁也是大費周章之後才在一堆傳記類舊書當中把它找出來了。
    “嗯。”簡錦瑜點點頭，“以前家裏有一本這個書，當時覺得很神秘就拿來看了，因此喜歡上了心理學。”
    說到這件事情明明是一個突破口，簡錦瑜卻沒有絲毫的高興。韓軒祁覺得有些奇怪……突然他明白過來，自己直說了論文的大概，以及資料的來源。簡錦瑜卻明確的說到論文裏麵的案例，她剛剛不是說起李律明是她的師弟麼？
    “錦瑜你以前看過李律明的論文？”
    簡錦瑜搖搖頭，“沒有。不過，我想你說的那篇論文它極有可能是我寫的。”
    這明顯是一個韓軒祁絕對沒有想到的答案，他麵上保持著沉默，心底卻嚇了一大跳。這麼說來後來那些所謂的進化方案也是她寫的？那些殘忍的封閉式的訓練，從身體和心理都是對於一個人極大的摧殘，用把一個人逼到絕境的方式來激發潛能，並將失敗的例子歸隱成淘汰。
    “如果你對照過那本傳記的話，想必在尋找的時候頗費了一番周折吧。那並不是一本大量刊行的書籍，而且是日文原版，並沒有翻譯成中文。我想李律明應該不會那麼巧家裏也有一本這樣的書籍才對。所以最大的可能，他用的是我的論文。”
    剛剛韓軒祁對於這篇論文的評價突然變成了對簡錦瑜自己，讓她好像有了一種不被同伴理解的孤獨感，心裏堵得發慌，但又紓解不開。
    “我在文中詳細的論述了一種心理學催眠術的可能，這種東西在心理學上有一個專門的名字叫做瞳術。後來我也想過，寫傳記的人說的並不對，能幹涉別人腦電波的生物電流絕對不是人體所能攜帶的量，之所以把他看成蓋世太保的原因是他給對方下了暗示，告訴所有人，他是那個蓋世太保。”
    說完這句，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直到白楊端著一大杯的果汁出來，分別倒進兩個人眼前的杯子裏，簡錦瑜說了聲謝謝，又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才好像打開了發幹的嗓子，聲音也清脆愉快了些。
    “雖然我引用的的確是二戰的例子，但是我並沒有鼓勵人們這麼去學習。心理學並不是一個勤奮就可以取得絕對成就的領域，有時候可以的學習不過是畫虎不成反類犬而已。我並不覺得我這樣的學理性討論有什麼侵犯人權了。”
    說到最後，簡錦瑜有些生氣，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果汁，像是為了剿滅火氣。
    “錦瑜，我想你誤會了。”韓軒祁有些歉意的說到，“李律明有可能沒有看過那本書，正如你說的，那本書並不好找。但是你的論文，作為你的師弟，他卻極其的容易看到。我想我看到的論文應該是在你的學理基礎上，他對德國人的‘進化’進行了自己的改造。”
    “進化？”
    簡錦瑜驚異的出聲，李律明居然給了這個名字。“這玩意兒算哪門子的進化？”簡錦瑜有些生氣，在她心裏心理學雖然不是神聖不可侵犯，但是絕對不會給這些人用來滿足私欲的東西。特別是二戰德國所做的那些，用完全違反人類的生存天性的辦法來激發潛能簡直是白癡才會做的事情。
    “德國人都是蠢貨。”簡錦瑜毫不遲疑的出言諷刺，引得韓軒祁和白楊都打起了百分之百的精神。
    關於人類的改造和關於特殊能力的研究從來沒有停止過。甚至在二戰中德國蘇聯日本英美都有參與到集中來，但是他們不是最初的開始，也不是最後的。不說別人，甚至在眼前的韓軒祁也在進行著生物人的改造活動。武器的強化已經在不斷的走向世界的前端，除了材料上即將產生的巨大變革之外，很難再有大的飛躍。而人類改造，提升單人素質，不僅僅是在體能上的，甚至在和機械的配合方麵也會有極大的助益。
    如果……聽到簡錦瑜這麼說起來，韓軒祁忍不住想，如果能夠研究成功的話，是不是就會站在世界的頂端。
    不僅僅是韓軒祁，甚至是對於自家老板的那些武器製造計劃完全不感興趣的白楊也忍不住抬起頭和他對視一眼。
    說德國人是蠢貨的話，也就是說表小姐對於讓人類的改造進化有自己的方式和方法。
    老板，或者我們可以問一問表小姐，那你就可以超過其他的軍火商了，讓什麼意大利的倫納德家族，香港的蘇家，甚至是中國的霍家都統統見鬼去吧。
    她不想說，我不想勉強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韓軒祁毫不留情的拒絕了白楊的建議。這裏麵的因果關係他非常的清楚，簡錦瑜的研究生是在工作以後才回去進修的，如果她想在這方麵深入研究就不會到此為止了。如果簡錦瑜的計劃真的可行的話，必須要進行細化，以及在日後數十年甚至幾代人的時間進行不斷的強化。
    而私心裏，韓軒祁並不想勉強簡錦瑜從事她並不喜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