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禮物
     回到山上，幹爹果然已經在等她了。
     徐佩瑤身形頓了一下。她看著站在大門口不知道等了她多久麵露焦急之色的老人，心裏流淌過一道暖流，然後揚起明媚的笑，快步跑了過去。
     “幹爹！”
     “佩瑤，你們去哪裏了，這麼晚才回來？”高彬主持看到已然長成一朵高山之蓮般美麗奪目的少女回來，頓時鬆了一口氣，神情放鬆下來。
     佩瑤如她娘一般，出落得愈發漂亮了。甚至，比起當年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稱的師妹，佩瑤的容貌還要更出塵清麗。也無怪乎山下的徐氏隨著佩瑤年歲的漸大會越來越擔心，甚至做出把佩瑤送到他這裏長住的決定。
     佩瑤的容貌與氣質，實在與普通的農婦之女天差地別，引得不少人暗裏嘀咕，徐家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幾個兒子，尤其徐達長得一副讀書人的斯文俊秀，風度翩翩，女兒更是好看得緊，勾得十裏八鄉凡是見過她的年輕人莫不神魂顛倒。
     有時候，傾城之姿的容貌不見得就是好事。
     一隻絢麗的鳳凰混在一群山雞中，少不得格格不入，引來排擠。
     高彬主持幽幽一歎，眼裏閃過一抹憂色。
     一眨眼，十五年便過去了。
     “幹爹，你在想什麼？”徐佩瑤何等敏感之人，哪裏看不到幹爹眼裏的神色。
     “幹爹在想，我們佩瑤都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將來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個小子。”說著這話的時候，高彬主持特意看了少女身後的徒弟一眼，微笑不語。
     他對重八很滿意，這些年觀察下來，重八對佩瑤也是真的好，他慢慢放心了。
     “幹爹，我肚子好餓，我們快進去吃飯吧。”這可是個敏感的話題，徐佩瑤不想談論，尤其幹爹還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樣，徐佩瑤便知幹爹的心思。
     她攙扶著幹爹的手，徑直往屋裏走。
     少女身後，朱重八眼裏一陣失落。徐達看了看前麵妹妹的背影，再側頭看向身邊的好友，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妹妹自小便是個有主意的，對重八也一向不近不遠。要不是自己和重八是兒時好友，妹妹對重八可能連陳友諒都不如。至少，陳友諒有著一張死纏爛打的厚臉皮，趕都趕不走，而重八，多的卻是玩世不恭。
     而且，不得不承認，隨著這些年妹妹的潛移默化，他的心智成熟不少。他跟重八的關係雖好，但深入一對比，重八的確不是個妹夫的好人選。
     重八連家都沒有，比之湯和還不如，他怎麼能夠給佩瑤舒心的生活？
     即使他們家不在乎榮華富貴，但佩瑤是他們家嗬護在手心的珍貴，他們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佩瑤跟著重八顛沛流離？
     這世道如此亂，佩瑤又長成那樣，重八一個無權無勢的和尚，如何護得住佩瑤？
     隻要想想，他便變了臉色。以前是自己太想當然了點，根本就沒有考慮到實際。就好像今天阿卓的事一樣，隻顧著眼前舒心，完全沒有想到以後。
     他的妹妹，他自然是希望她幸福的。
     “哥，你還站在門口幹什麼，快進來，吃飯了。”
     “就來。”屋裏傳來少女清婉如玉的聲音，徐達回過神來，心裏更加堅定了一個想法。
     他那樣清麗如仙的妹妹，實不該過苦日子，跟那些顛沛流離的難民一樣，被艱辛磨去了眼裏的清澈與明媚。
     ※※※※※
     吃完飯，袖衣羅衣收拾好碗筷拿去廚房洗，徐佩瑤攙扶著幹爹在院子裏散步。
     “幹爹，我準備明天回家。”
     高彬主持身體頓了一下。
     “回家？也好，佩瑤，你馬上就快及笄了，再住在山上也不合適。”
     高彬主持望著遠處幽靜的山巒，眼神悠遠。
     “幹爹……”
     他突然收回視線，從寬大的袈裟中摸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遞給麵前的少女：“佩瑤，你及笄那天幹爹可能無法親自去參加，這是幹爹送給你的及笄禮，你看看喜不喜歡？”
     徐佩瑤接了過來，輕輕打開。
     裏麵是一柄打造很精致的扇形頭飾，下麵綴著流蘇。扇形整體是漢白玉的，在陽光下不時閃過流光溢彩。
     她抬起頭，望著幹爹：“幹爹……”
     “喜歡嗎？”
     “喜歡。”隻是，少女沒有問出口的是，幹爹哪裏來這麼漂亮的漢白玉。這漢白玉一看，明顯就不便宜。
     幹爹以前，到底是什麼身份？
     “喜歡就好。本來我是想讓人打造成蓮花形的，隻是……”突然想到什麼，高彬主持神情恍惚起來，不知不覺閉了口。
     “幹爹？”
     “好了，佩瑤，我先回去寺裏了，你明天和徐達回去的時候，跟我向你爹娘問一聲好。以後如果有什麼事解決不了，托人告訴幹爹，幹爹會想辦法的。”
     說完，高彬主持摸了摸少女的頭，笑著離開了。
     徐佩瑤站在原地，望著幹爹的身影，久久，直到再也看不見。
     袖衣從身後走了出來。
     “宮主！”
     “那些跟蹤我們的人，還在外麵嗎？”
     “回宮主，他們已經離開了！”
     “是嗎？”少女轉過身，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