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疑惑
     徐達和陳友諒正在家門口捏著手來回的轉悠，繞得阿福差點蚊香眼，那邊，徐佩瑤已經慢慢的回來了。
     看到少女，三人臉上都是一喜。
     “妹妹！”
     “佩瑤妹妹！”
     “姐姐！”
     “哥，阿福，你們怎麼都在外麵？”徐佩瑤抬起頭，就望進三雙激動的眼睛，她不由輕輕笑了笑。
     “佩瑤妹妹，那些流民沒有怎麼樣你吧？你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為難你？該死，我就知道他們不懷好意，看到佩瑤妹妹你們離開，他們一臉鬼鬼祟祟的跟著，心裏也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當初，我就看他們賊眉鼠眼的，不是好人。”
     徐達白了陳友諒一眼：我看你就不是好人，還好意思說別人！
     擠開陳友諒，徐達轉過頭，雙手緊緊握著少女的雙肩，表情很肅穆的看向佩瑤。
     “佩瑤，剛才那些流民……”
     不想談論這個問題，至少現在不想，徐佩瑤淡淡的打斷哥哥的話，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袖衣和羅衣呢？”
     徐達一怔，不自覺回答道：“剛才娘出來，我讓娘帶她們進去了。那個叫羅衣的小姑娘現在身體弱得很，還沒有醒來，也不知道……”徐達突然不說了。
     他看向佩瑤。
     “為什麼？妹妹，你不是一個衝動的人，為什麼今天會……”
     “為什麼我會把袖衣姐妹帶回來？”
     “是。”
     徐佩瑤無視掉旁邊想擠開徐達的陳友諒，直直的看進二哥的眼裏。
     “哥，如果有一天我得了瘟疫，你會唯恐不及的把我送走嗎？”
     “當然不會，你是我妹妹。哪怕你得了瘟疫，我也不會舍棄你。我們是家人，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怎麼可能會送你走。上次，大哥和娘親他們出現了高燒的症狀，還是妹妹你一直陪在娘親的身邊，衣不解帶的親自照顧著，娘和大哥他們才會慢慢康複。連妹妹你都如此，哥哥我怎麼會就因為害怕就如此狼心狗肺，自私自利。我徐達是這樣的人嗎？”
     “什麼，佩瑤妹妹，你上次竟然衣不解帶的去照顧……”
     徐佩瑤一把推開焦急湊到她麵前的陳友諒，看著二哥徐達。
     “哥，這就是我之所以會這麼做的原因。袖衣她，對她的妹妹就跟哥哥你對我一樣，讓我禁不起想到了自身。”
     當然，這不是最初她選擇救下袖衣的那一刻的心動。
     她被震撼的，僅僅是麵對周圍所有人漠不關心的絕望下，她護住妹妹的那種決心。
     她曾經，也有一個對她很好的姐姐。
     她曾經，也被姐姐那樣絕望而又傷痛的護在懷裏，對周圍人的狠心和冷漠無限憤恨。
     當初，在她和姐姐還沒有被師父逍遙子帶上天山之前，她們也顛沛流離過一段時間。也就是那段無助淒慘的日子，讓原先體弱的巫琉水高燒病死，她的魂入了她的體。
     雖然，在她成為巫琉水後，不過一天的時間，她們就遇到了無意間路過的逍遙子。然後，她們因為資質極高的緣故，讓膝下一直沒有繼承他衣缽的徒弟的逍遙子萌生了收她們為徒的心思。
     在天山，她們的身份是最尊貴的，手下有著無數的宮女待命。哪怕是後來無崖子繼承了逍遙派的掌門，也因為對姐姐有愧，他自動帶著害了姐姐的李秋水離開，從此再也沒有踏入天山。
     天山縹緲峰靈鷲宮，徹底成了她們姐妹的勢力，沒有人能夠撼動。
     靈鷲宮並不是師父逍遙子建立的，它是她們姐妹從逍遙派的基礎上發展而成的龐大勢力。裏麵的九天九部的婢女自幼就習逍遙派的武功，比外麵的人武學高了不止一個等級，隨便拿出一個便能夠獨當一麵。
     可惜，她死後便宜了一個單純愚昧的和尚。
     說到和尚，徐佩瑤的臉禁不住黑了黑。
     她怎麼走到哪裏都能夠遇到和尚？
     “妹妹……”徐達沒有注意到妹妹表情的異常，隻是聽見佩瑤如此說，他歎了一口氣，釋然了。
     “也是，把她們姐妹帶回來不僅救了她們一命，也可以減輕妹妹你的負擔。上次全家都差點生病，佩瑤你一個人忙著腳不沾地的，的確累得夠嗆，有袖衣兩姐妹在你身邊，你就輕鬆多了，我們家雖然不富裕，但也不是養不起兩個人。”
     既然她們姐妹願意跟隨著佩瑤，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哥，你放心吧，我的人，我會安排好的。”
     陳友諒總算逮住了機會插話：“佩瑤妹妹，那些粗活哪裏能夠讓你親自做，我立馬回家讓人送兩個女婢過來，讓她們好好的服侍你。”
     “不用了，我已經有了。”
     “佩瑤妹妹，那兩個人哪裏幹得好伺候人的工作，她們是流民，自然沒有我家已經調-教好的婢女用起來得心應手。”
     徐佩瑤淡淡一笑：“不會，可以慢慢學！”
     “佩瑤妹妹……”
     徐達看不慣陳友諒總是圍繞著佩瑤跟見了骨頭的狗一樣，咬住就不鬆口了。他一把推開陳友諒，表情有些疏離的看著他。
     “陳友諒，陳三公子，你家的婢女是你家的，你把人送來我們家是什麼意思？人你還是自己好好的留著吧，我們家太小，現在已經人滿為患再也擠不進來人了。”
     “徐達……”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佩瑤也回來了，我們也該進去了。陳三公子，天色晚了不好走路，最近流民太多，你還是趁早回家吧，免得家裏人擔心。”
     “可是，佩瑤妹妹……”陳友諒如何能夠甘心。他要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人，就不會一直死追著徐家的姑娘不放了。
     “陳友諒，我哥說的沒錯，你快回去吧，天色的確不早了。”
     “……那好吧，佩瑤妹妹！”連佩瑤妹妹都這麼說，陳友諒也不好再說什麼。極為不舍的看了表情如常的少女一眼，他轉身離開。
     直到陳友諒的身影消失再也看不見，徐達這才回過身，看向身邊淡雅的妹妹。
     “妹妹，剛才那群流民，你是怎麼安排的？”沒看到佩瑤把他們帶回來，徐達便以為佩瑤拒絕了那些人。隻是，最後佩瑤特意留下來跟他們說了什麼，那些流民最後又是怎麼離開的？他們會乖乖的離開？
     “哥，我隻是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不想多說，徐佩瑤轉過身，牽著弟弟的手進了大門。
     “佩瑤！”
     “哥，現在的現狀你也看到了，回頭多習習兵書吧，將來說不定會有用的。我先去看娘了。”沒有回頭去看二哥的表情，徐佩瑤腳步輕盈猶如足下生蓮，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裏，留下表情一陣茫然怔怔的徐達。
     “佩瑤……”
     ※※※※※
     離開二哥的視線，徐家最小的孩子阿福輕輕拉了拉姐姐的手。
     “姐姐，兵書是什麼，阿福也可以學嗎？”
     徐佩瑤腳步一頓，低下頭看向睜著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耀耀的看著自己的阿福，不由輕笑。
     “你想學？”
     “是啊，阿福說過，將來要保護姐姐，要成為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不許任何人欺辱姐姐！阿福一直記著呢。”
     摸了摸挺起小胸脯的男孩的頭，徐佩瑤內心一片柔軟。
     “阿福真乖，姐姐好高興。為了將來我們阿福能夠成為一個能夠保護姐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等阿福你學會了寫字，也能夠認識很多的字的時候，姐姐就教你，如何？”
     “好，一言為定，姐姐不可以騙阿福哦。”
     “一言為定！”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萬一姐姐你忙著其他的事忘記了怎麼辦？姐姐，我們來拉鉤！”
     “你這個小機靈鬼！”無奈的捏了捏阿福的鼻子，徐佩瑤伸出小指，跟男孩的小手勾在了一起。
     “姐姐，等我長大！”
     “姐姐等著。”
     徐母撩開簾子一出門就看見，夕陽的餘暉下，她的兩個孩子彼此對視，臉上帶著幸福的暖意。
     徐母忍不住笑了起來。
     即使佩瑤不是她親生的孩子又如何？在這個家，佩瑤就是她的女兒，是她最疼愛最寶貝的女兒。既然皇覺寺的主持當初選擇把佩瑤交給她來撫養，那麼她便是佩瑤的母親，是佩瑤永遠的母親。
     這個秘密，隻要高彬主持不說，她會永遠把它埋在心底，直到帶到土裏。
     佩瑤就是她的女兒，是她徐家的女兒！
     徐佩瑤無意間抬起頭，就看見母親站在門口，正一臉慈愛溫柔的注視著他們。
     她不由笑了起來。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