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龍戰摟住我的腰，向池子邊走去，先爬上岸邊，毫不在意的在我左顧右盼的眼睛前，用幹淨的毛巾擦幹身子，然後穿上那套黑色的和服。雖然現在的能見度非常低，我的目光又飄忽不定，但還是看的到他修長的雙腿和寬闊健美的胸膛。
    他終於穿戴整齊，蹲下把手伸給我，“出來吧。”
    “…好，那你轉過身去吧。”
    龍戰笑出聲來，看著我，絲毫也沒有要站起來轉過去的意思，“你早就被我看遍了，不用害羞。”
    “……”我低頭想了想，估計他也不會按照我的話做，從水裏一步步走上來，幸好現在天黑，看也看不清楚。
    彎腰剛想拿起地上疊好的毛巾，龍戰已經先我一步拿了起來，站在我麵前，擦拭我的身體。從臉，到脖頸，再到胸前……
    我的臉燙的要著火，“……我自己來。”伸手想從他手裏接過毛巾，卻被他握住手腕，拉進懷裏，柔軟的毛巾溫柔的擦過我的後背，我不再試圖拒絕，傻傻的像個娃娃，龍戰突如其來的溫柔，總會讓我手足無措。
    擦幹了我的全身，他親手為我穿上那套雪白的和服，仔細的係好腰間的帶子，他用雙手捧起我的臉，看著我的眼睛，低下頭，輕輕吻上來。
    我閉上眼睛，感受他的溫柔，微微仰起臉，等待他的唇。
    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我唇上，滲進我嘴裏，鹹鹹的，我吃驚的睜開眼，正好看到又一滴晶瑩從那雙深藍的眸中落下，滴在我的下巴上，一瞬間，我忽然什麼都明白了，明白了龍戰這種異乎尋常的溫柔。但這一次，我心裏沒有憤怒，也沒有羞辱，隻有一種強烈到刺激淚腺的酸楚，我明白他的感情，我明白的，如果有一個人，長得同小輝一模一樣，我也會情不自禁的去愛護他，就算明知不是那個人，還是不由自主的沉迷在幻境裏，撫慰流血破碎的心……
    用盡全身力氣忍住心頭漸漸彌漫的疼痛，我低下頭，伸手摟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前，輕輕叫了一聲，“哥……”。
    龍戰的身子劇烈的顫了一下，手臂猛的用力，幾乎要把我嵌進懷裏。
    “思嘉……”溫柔的讓人心碎的聲音，還是輕輕響了起來。
    我在他溫柔的嗓音裏淚流成河，雖然這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悲哀和痛苦，雖然這個男人是我不知如何麵對的龍戰，但如果，這樣能讓他好受一點的話，那我，願意被他當做龍思嘉，至少，能讓一個人不流淚。也許，這就是同病相憐吧。
    龍戰就這樣靜靜抱著我許久，終於慢慢平靜下來，輕輕握住我的雙肩，低頭看我的眼睛，“薇薇……”
    我的臉上有淚痕，但他應該看不見，對他微微笑起來，“如果你喜歡，也可以叫我思嘉。”
    “薇薇？”
    “我是認真的，……我知道你很想她，我也知道，……你愛她，如果這樣你會開心一點，…我沒關係。”
    龍戰沉默著，凝視著我，緩緩放下了握在我肩頭的手。
    “從前，我帶思嘉來過這裏，也到過這個溫泉，…那一次，她也穿了一套白色的和服。”
    我低下頭笑笑，“不用對我解釋，我真的沒關係。”
    龍戰不再說話，伸手拉住我的手，“走吧，去吃飯。”
    晚餐就在溫泉旁邊的一間木屋裏，滿桌都是北海道的海鮮。小尾早就已經坐在榻榻米上等我們，龍戰一直握著我的手，拉我在榻榻米上跪坐下來。
    小尾的眼睛毫不掩飾的盯在我的臉上，笑著說：“米小姐穿上我們日本的和服，真是一個標致的美人。”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回答：“我穿中國的古裝更美。”
    小尾哈哈的笑了兩聲，看著龍戰說：“龍先生，請品嚐一下北海道的海鮮，這個味道和別的地方是不一樣的。”
    龍戰笑笑，把一隻剝好的蟹腿放在我麵前的盤子裏，“薇薇，嚐嚐吧。”
    北海道的螃蟹似乎是特別的大，連腿都比別處的螃蟹長，我拿筷子夾起來，蘸了醬汁放進嘴裏，果然很鮮美，濃鬱的螃蟹味。
    小尾臉上帶著殷切的笑意，一邊布菜，一邊看著龍戰，“龍先生，上次的那批貨我已經全部出手，龍先生的那份我明天就會打在您賬上，總體來說，銷路不錯，不知我上一次提出的建議，龍先生考慮的如何了？”
    龍戰慢慢的剝了一條蟹腿，又放進我的盤子裏，淡淡的笑，“既然銷路不錯，那我當然沒有意見。”
    小尾喜出望外，往嘴裏啜了一口牡蠣汁，“那就太好了，龍先生，現在我手上有一單，是想要一些軍火，這單很大，買主出的起高價，不知龍先生有無興趣？”
    “哪裏的買主？要什麼貨？”
    “非洲的，要全美式裝備。”
    “非洲？出的起什麼價？”
    小尾的眼睛眯了眯，湊近了龍戰，“鑽石。”
    龍戰微微一笑，看著他，“可以考慮，但我要先見買主。”
    小尾直起身子，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神色，“沒問題，他就在日本，見麵的地點，我也已經選定，就是江差町的舊中村家住宅。”
    龍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清酒，“時間？”
    “後天晚上九點。”
    “可以。”
    小尾舉起酒杯，“龍先生，讓我們為我們的合作幹杯！”
    小尾的招待熱情周到，這頓晚飯吃的很愜意，晚餐結束，換回衣服，小尾依然開車把我們送回劄幌，登記了一家別有日本風味的旅店。
    躺在榻榻米上，我有點睡不著，看著窗外映出的紅彤彤的燈籠發呆。龍戰就躺在我旁邊，翻了個身，抱住我的腰。
    “薇薇。”
    “嗯。”
    “明天你要去一趟中村家住宅。”
    “嗯。”
    “不問我為什麼？”龍戰的手用力摟了一下。
    “沒必要，我知道原因。”
    “明天一早就去，東西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嗯。”
    龍戰忽然翻身，壓在我身上，俯下身來，額頭貼上我的額頭，黑暗中我隻能看見他閃閃發亮的眼睛，他像是想說什麼，但還是什麼都沒說，低頭用力壓住我的嘴唇。略帶甘甜的感覺，我閉上眼睛，心裏深深歎了口氣，雙手摟住他強壯的身體。
    第二天早上五點，我準時起來，穿了一件寬鬆的淡綠T恤，下麵配上藍色的A字裙，戴上一副深紅色的太陽鏡，龍戰在身後遞給我一個黑色的雙肩背包，我背在身上，向門口走去。
    “薇薇。”龍戰在身後叫我。
    我站住，回頭看他。
    “當心。”他隻說了這兩個字，走過來，摘下我的眼鏡，握住我的肩頭輕輕吻在我的唇角。
    我輕輕閉了閉眼睛，向他微笑了一下，重新戴好眼鏡，走出去。
    我從旅店的後門出來，招了一輛出租車，直接說出我要去的地點，司機顯然很高興，調頭向東開去。
    中午的時候，我已經在中村家住宅的門口，付了車錢，我站在這座古老建築的麵前，這是一座全部由檜木搭建的房屋群，在正午的陽光下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我買了門票，走進去參觀，裏麵不算很小，四麵都有房屋，中間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停著幾輛汽車，應該是停車場，在最西麵的木房子後麵，還擴展了一個小花園。
    我坐在花園裏，買了一份便當作午餐，吃完以後，謹慎的打開龍戰給我的背包。
    夜視儀，緊身背心，陸軍褲，軍刀，M9，MK23，彈匣，水，壓縮餅幹。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龍戰的準備工作，每一次都做的很充分。
    我重新背起背包，在這座中村家的住宅裏整整逛了一個下午，晚上六點鍾清場的時候，我躲進了一間木屋，看著場館的管理員巡查了一遍後，鎖上門離開。
    坐在木質的地板上，打開背包，拿出壓縮餅幹，就著水吃了，然後脫下身上女學生打扮的衣裙，換上草綠色的緊身背心和陸軍褲，把軍刀和槍都掛在腰上，這才慢慢靠著屋角坐下，把MK23從腰上拿下來，緊緊握在手裏，冰冷的槍身讓我有本能的安全感，調好震動手表，慢慢閉上眼睛，今天早晨起的太早，我要先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