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鍾，我準時出現在郡水依雲，把車停在我昨天停車的地點。五點三十分，我看見鄭夢婷從一層的玻璃門裏出來。這一次，我沒有下車，隻是搖下車窗對她微笑了一下，她藐視的看了我一眼，厭惡的扭過臉去，走向車庫。
    看著她韻味十足的背影，我一點也不著急，她的寶馬已經被我好好的做了一番處理，再也打不著火了。果然，不一會兒，她就從原路走了上來，臉上有些焦急和煩躁。
    我打開車門，在她又走進樓梯間之前攔住了她，“鄭小姐，需要我幫忙麼？”
    她個子沒有我高，略微抬起頭看著我，目光中充滿了敵視。
    “龍先生讓我來接鄭小姐回去。”我說的非常自然。
    鄭夢婷聽見“龍先生”這三個字，神色明顯出現了軟化和猶豫，我趁熱打鐵，為她拉開後排車門，“鄭小姐，請上車吧，不要讓龍先生等急了。”
    她終於放棄了對抗，優雅的邁腿上了我的車。我關上門，坐上了自己的位置。我不動聲色，按部就班的把車往龍戰的別墅開去，出了市區，又開了一會兒，路上的車輛漸漸稀疏，路麵看起來有些荒涼。
    我猛的一踩刹車，刺耳的聲音響起，車子猛然停下。
    “怎麼回事？”鄭夢婷被閃了一下，曼妙的聲音極為不悅。
    “車子出了點問題。”我淡淡回答，打開車門下了車，裝模作樣的蹲在車旁查看了半天，起身給她開門，“鄭小姐，麻煩先下車，車子可能不能開了。”
    “那怎麼辦？你怎麼這麼沒用，連個車都開不好？”鄭夢婷皺著柳眉，嘴裏數落著我，但還是很不情願的下來。
    “現在怎麼辦？我要給龍打電話！”
    我攔住她掏手機的手，“鄭小姐，這麼點小事不要驚動龍先生，我來打電話叫車就可以了。”
    鄭夢婷想了想，好像確實不太敢輕易打擾龍戰，放下了手裏的電話，轉頭走到路邊，看過往的車子。
    我看著她，隨手撥了一個空號，和空氣講了幾句話，慢慢走到她身後，看準一個過往都沒有車的時機，抬起右手，狠狠劈在她的頸上，鄭夢婷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軟倒下去。我冷冷看著她倒在我的腳邊，用手拖住她的衣領，就這樣把她拖到車子旁邊，拖她的過程中，我覺得我很像電影裏演的殺人狂，事實上我現在的狀態也差不多了，我對那婊子養的全家，都有著咬碎牙齒也不能減輕的痛恨。
    同樣把鄭夢婷也帶回了那間廢棄的民房，綁好塞住嘴，對旁邊的秦嚴說：“你先回去吧，不要讓龍戰起疑心。”
    秦嚴沉默的看著我，很久才說：“你呢？”
    “我一會就走。”
    “薇薇，…你不要虐待人質。”秦嚴的口氣，像是在懇求。
    我轉頭看了看癱軟在地上的兩個女人，鄭夢婷還在昏迷，她媽媽卻已經醒了，用痛苦的眼神注視著她，然後用仇恨的目光淩遲著我。
    “放心，你走吧，如果龍戰問你我在哪，你就說不知道，還有把車子也開走。”我懶懶的收回目光，我不是虐待狂，沒興趣虐待這兩個半死不活的女人，或者說，現在還不到時候。
    秦嚴又用懷疑的目光看了我幾眼，終於點頭，“那我走了，有事電話。”
    聽著樓下汽車引擎的聲音，我長長出了一口氣，一切都按我的心意發展，現在還差的，就是最後，也是最難的一步，走完了這一步，我就可以，得到解脫。
    “嗚嗚…嗚嗚……”那個被堵住嘴的女人隻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我冷冷的看向她，她拚命的用眼神示意我，我看懂了，但我沒有給她解繩子或摘下堵嘴布的意思。
    “餓了渴了就忍著，要方便的話就地解決。”我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軍隊裏教導過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她們是我的敵人，所以我不會仁慈。
    女人的眼睛裏露出哀求的光，繼續嗚嗚的叫著，試圖挪動身體，但她孱弱的身體挪動起來真是太費勁了，像條蟲子，讓我惡心，我冷冷移開目光，不再看她。
    坐在破爛的木床上，我整理了一下思緒，在頭腦裏計劃了無數個方案，最後選定了一種，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低沉溫和的聲音，讓我不由想落淚。
    “是我。”我低聲回答。
    “薇薇！你在哪？”低沉的男聲猛然高了起來。
    “你不要問，徐剛，郡水依雲11層1101，是個製毒工廠，頭目叫鄭伯萊，外號‘金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低聲說：“我知道了。”
    “你什麼時候動手？”
    “今晚我會派人偵查，然後製定方案，具體時間，還不能確定。”
    我點頭，“徐剛，如果你抓到金眼的話，能不能留給我？”
    徐剛又沉默了，好半天才說：“薇薇，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就問他幾句話，然後把他交給你審訊。”我對徐剛撒了謊。
    “好，我盡力。”徐剛的聲音很溫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我。
    我把手機貼在側臉，就好像這樣能夠離他近些，雖然我真的不想掛電話，哪怕就這樣，聽聽他的呼吸聲，也會讓我的心稍稍安寧，但我必須掛掉，我拚命控製住想要掉下的眼淚，輕輕的說：“哥，千萬小心。”
    按下切斷鍵，我的眼淚還是掉下來，把臉埋在手掌中，我拚命安慰自己，就快了，就快可以回去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回蕩在空曠雜亂的屋子裏，我擦了下眼淚，拿起來，手指卻僵住了，來電顯示是龍戰。
    我不想接，鈴聲卻頑固不化的響，折磨的我坐立難安，我咬著牙忍著，鈴聲終於停止，卻在我的神經剛剛鬆弛的時候，又響起來。
    我終於忍受不住，伸手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老板。”我盡力用甜美掩飾嗓子的異樣。
    “怎麼不接電話？”龍戰的聲音有些危險。
    “我剛剛在衛生間，老板找我有事麼？”
    “你在哪？”龍戰的話永遠最直接有力。
    “我…我在我媽媽這裏。”我咬著牙撒彌天大謊。
    “誰讓你去的？”
    “我…我以為老板今天不會回來。”
    “馬上回來。”
    “老板，我媽媽不在T市，我今天可能…趕不回去了。”
    龍戰沉默，他沉默，往往就是危險的信號，果然，他冷冷的說：“叫你媽媽聽電話。”
    我沉默了一下，說：“好。”握住話音孔，蹲在那個老女人麵前，輕輕的說：“說你是我媽媽，龍戰問什麼，你要好好回答，不然……”從包裏掏出手槍，單手打開保險，頂住鄭夢婷的太陽穴，“我就殺了她。”
    看著女人恐懼的眼神，我知道可以了，伸手拽下她嘴裏的布，把電話湊到她耳邊。
    “喂……”女人的聲音，還是有些發抖，我用眼神警告她，用槍管敲了敲鄭夢婷的頭。
    “薇薇媽媽麼？”龍戰的聲音竟然很溫和。
    “是的……”在我的警告下，她的聲音正常許多。
    “我想薇薇了，明天要讓她回來，你也一起吧？”
    我有些愣住，龍戰知不知道，這是一句什麼樣的話，淡淡的一個“想”字，已經讓我的心輕輕發顫。
    “好，我…我明天就讓她…回去，我就不去了。”雖然有點斷續，但還算流利。
    “好，那就這樣吧。薇薇，明天我回來的時候，要看見你。”淡淡說完這句話，龍戰收了線。
    我長長出了一口氣，收回手槍，和手機一起放回包裏，看著那個還在發抖的女人。
    “你想喝水還是上廁所？”我的聲音仍然冷冷的，但還是給了她選擇。
    “上…廁所。”她恐懼的看著我。
    我沒說話，蹲身解開她腳上和手上的繩子，“外間有衛生間，你可以去。”
    女人顫巍巍的站起來，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不時回頭看我。
    我當然跟在她身後，等她從廁所出來，回到裏屋後，遞了一瓶礦泉水給她，女人懷疑的看著我，不敢接，大概是怕我下毒滅口，我冷冷的說：“機會就這一次，不喝別後悔。”女人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終於伸手接了過來，大口喝起來，自己喝完，舉著瓶子看地上的鄭夢婷，好像想喂給她，我把瓶子從她手裏拿過丟在一邊，剩下的水都咕咚咕咚的流出來。我不去看那女人哀怨的眼神，重新把她綁起來塞住嘴。剛才，就算我報答她為我圓謊，但她還是要死，這一點無可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