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覺察出我的驚訝，解釋說：“如果你對他沒意思，你不會在他麵前避諱和我的關係。”
     “我和你的關係？什麼關係？”我反問，卻有意無意的避開謝維的話題。
     “有心思開玩笑，看來他在你心裏的分量還不夠重。”
     “嘁！”我再次表示不屑，但心裏卻另有一種滋味。
     就連梁天騏都看出些端倪，他怎麼就看不出來？作為發小兒好兄弟，我希望他沒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可是自從來了京平以後，我分明感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他總在有意無意的回避我，甚至玩兒起失蹤。今天又鬧了這麼一出兒，居然有個女人接了他的電話，而且小謝分明就是在故意隱瞞她的身份，形跡可疑。不過照小謝的性格，我就算直接問還是迂回問都不會有答案。說實話當時我心裏的滋味，那就像喝了檸檬水。
     “陳驁要將一種新型毒品投放市場，據說威力不小，足以讓所有售頭賠上血本購買。”我適時岔開話題，不想對這種尷尬的話題談論太多。
     他絲毫不驚訝，隻是笑著說：“把你的計劃說說看。”
     我早料到他已經知道這個消息，雖然我得到的是第一手秘聞。我反問他：“如果是你怎麼辦？”
     他思考片刻，說：“商業競爭。”
     我一挑眉，在黑暗中我能感受到他在看著我，我也回望他，相視而笑。
     他這四個字，算是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當然，“商業競爭”這樣的文明字眼兒隻是借用而已。
     回到大宅天已經泛白，這幾天的折騰搞得我有些吃不消，疲倦一波波湧上來。我輕手輕腳上了樓，路過謝維的房間我看到門開著一條縫兒，處於某種心態我輕輕推門進去。
     他的房間布置簡潔，整個客廳幾乎是一目了然，沒有人，我又繞道臥室，床單整整齊齊，摸上去沒有一點兒溫度。這小子根本就沒進來睡過，或許他就沒回來。
     我心裏驀地升起一股異樣的煩躁，似乎又摻雜著失落無奈。盯著那張空床看了半晌，還是默默轉身出了房間。
     我不知道該做何感想，對他有越矩想法的是自己，逃避的也是自己，似乎沒什麼可怨聲載道的。可我不知道我們倆的隔閡到底產生在什麼地方，這讓我很苦惱也很煩躁，有一種一直握在手裏的東西被人搶走的感覺。
     推開房門，我第一次覺得很累想休息，一向精力充沛的我終於也敵不過多方壓力。連衝洗都免了，倒頭就睡。
     渾渾噩噩的做夢到下午，下了床頭重腳輕的感覺實在不好受。而且昨天算是被梁天騏報了仇，激烈做愛的後遺症此刻一一顯現，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那個混蛋的混蛋行徑。
     晃晃悠悠的下了樓，沒人，一陣煩躁湧上來，我覺得得找個發泄口。於是立馬轉身走向三樓客房，推開第一扇門，裏麵出奇的安靜，卻有一個人躺在床上。
     從那個背影看，這絕對不是東野君彥，但極為熟悉的身形告訴我，這就是消失了好幾天的謝維。
     莫名的心頭火起，我幾步走過去，繞道正麵。他用胳膊擋住窗戶透進來的光亮，睡得很沉。我真想揪起他的領子問他這幾天他到底幹什麼去了？那個接電話的女人到底是誰？
     伸了伸手，我終究沒去叫醒他，這個時間還睡得這麼沉，必然是很累了。他是不是昨晚就睡在這裏？東野君彥呢？他謝維睡在這兒那他去哪兒了？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麵，謝維跟東野君彥擁在一起，笑得很自然。我立馬甩甩頭，把這個荒唐的想法逼出腦外，但隨之而來的憋氣揮之不去，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
     突然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我循著聲音找過去，是謝維的手機放在桌子上“嗡嗡”響。我拿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語瑛。怎麼看都像個女人的名字。我見謝維似乎沒什麼反應，幾步跨出門去接起電話。
     果然，那邊有個堪稱甜美的聲音，很像昨天接電話那女人的聲音。
     “阿維，你有沒有好些？”語氣中的關懷程度一聽就知道關係親密。
     我黑下臉，冷冷問：“你是誰？”
     那邊沉默兩秒，才有些支支吾吾的說：“請問阿維在麼？我是他……朋友。”
     朋友？去你媽的朋友！謝維還能有女人當朋友？這個禁欲的家夥也有開竅的一天？照我看來他男女不近，已經快要修成活佛，但現在的形勢我不得不承認，這家夥也是個凡人。
     “找他什麼事？我轉告就成。”我盡量放緩語氣，不想打草驚蛇。
     “嗯……他不在麼？”
     嘿！這小妞兒還挺警惕，我強迫自己耐住性子。
     “他在睡覺。”
     “那等他醒了讓他打回來吧，麻煩您。”她還挺客氣，“我還有事，先掛了。”
     我還沒等著說上一句，那邊就果斷收線。我盯著一片忙音的手機半晌才反應過來我這是被人掛電話了，此刻的心情真是火上澆油。看來謝維不但是找了女人，還找了個挺有一套的女人。
     晚飯時間，東野君彥果然歸來蹭飯，一頓也不漏。
     “你就是要吃牛排，也不至於對塊兒肉這麼苦大仇深吧。”
     我繼續用到劃著牛排，刀刀見底，刀鋒摩擦盤子的聲音此刻格外悅耳。用力插起一塊填進嘴裏，我都不知道這是吃了幾成熟的肉，隻覺得毫無味道。
     東野君彥看我不理他，也就識趣的沒再說什麼，但我能感到他怪異的目光一直瞅著我。
     樓梯方向有了響動，我想應該是謝維從三樓的客房下來。
     “阿維，你睡到現在？”東野君彥問。
     旁邊的椅子被拉開，謝維輕輕“嗯”了一聲便坐下，刀叉碰撞盤子的聲音隨之響起。我隻是低頭對付麵前的肉塊，連頭都沒抬。沒有人說話，隻有切割聲和咀嚼聲，氣氛一時間變得十分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