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管家老餘上樓來敲我的房門，說是秦沐遠晚上要帶一個朋友一起來吃飯。我冷笑著諷刺地反問這與我何幹，老餘隻不卑不亢地恭敬回答道，督軍說這個朋友您認識。
    我不見。毫無回轉地冷冷回了一句後，我重重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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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逝。十四歲那年，哥哥突然提及要讓我去上學。但那時，我們這樣無家境、無背景的人是讀不起書的。我雖也極想去，卻終是斂了眉目，把視線從那些懷抱著書的同齡女孩子身上移開，扯著哥哥的衣袖就要走。哥哥不言不語地沉默了很久，當天晚上又早早地出去，一宿未歸。
    第二日晨起，便瞧見不知哪兒弄來的新布書包穩穩地放在身邊。哥哥不知何時回來的，立在我身邊，笑容幹淨明朗：“蘭兒，哥哥送你上學去。”我不知哥哥是怎麼做到這些的，可還是歡歡喜喜地答應了。臨出門前穿過院子，卻無意瞥見角落裏堆著兩件沾血的長衣，我慌忙收回了視線，心裏驟然緊繃了起來。
    這些年哥哥不知在外做了什麼，不僅賺了些小錢租了一小間屋子，而且我們再也不必靠到處乞討度日了。隻是，每一次他出去做事後，都會很晚很晚才回來，有時甚至一夜不歸。而每回回來，又都是傷痕累累的。
    我不敢問，也不想問。這些年哥哥將我照顧得那樣好，刮風下雨時為我撐傘加衣；生病發燒時，背著我翻山大半夜走雪路去找醫生；大冬天缺水時，拿著一籮筐換洗的衣服到村外結冰的河裏去洗；跟鄰家大媽學做活為我縫補衣裳、做菜煮飯……他從不讓我沾手這些事，總怕傷了我半分。
    而每次，隻要一轉身，我都會看到哥哥挺拔的身影始終佇立在我身後對我微笑。那笑容幹淨而又舒心，那樣溫暖，那樣真切。是的，我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他的形影不離，他的細心嗬護。他是我生命中最最彌足珍貴，最最不願舍棄的。他，就是我的一切。
    可所有這些，我從未告訴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