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朱雀？”羅伊德覆住了自己的嘴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說道“你還活著嗎？”
    聽筒那邊的聲音極其微茫，聽筒劃過的越來越趨向於電流滾過的茲拉聲。
    “堅持住！”
    羅伊德突然喊了一句，表情十分緊張。
    “伯爵？”小研究員從沒見過這樣的伯爵大人，有些緊張怯懦地，小聲問道。
    可羅伊德沒能顧得上年輕研究員的困惑。他急匆匆地把聽筒掛上，連身上的白褂子也忘了脫下，拔腿朝塞西爾跑過去，“快點！我跟你們一起過去！”
    塞西爾有些迷茫地看著羅伊德，問道，“伯爵，有我就夠了。”
    “是朱雀。”羅伊德拉著她跑下樓道，低聲說著，“如果我們再不快點，一旦能源耗盡，駕駛艙內供氧不足，他可就真的死了。”
    “朱雀？”塞西爾回問道，“伯爵，可是朱雀已經死了啊！”
    “塞西爾，不會有錯的！隻有那個家夥才能製造出這樣奇跡般的毀滅效果！”
    駕駛艙內熱得發燙。
    聯絡器在傳出一陣刺耳的高分貝嘶鳴之後徹底的癱瘓了。因為熱度的上升，艙內的氧氣消耗異常的迅速。備用氧氣包的釋放按鈕在剛才的猛烈撞擊中被壓死在門板之下，連唯一的空隙也閉合在了被衝擊地融合於一體的鋼鐵之中。朱雀張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唯一彌留的空氣，腰腹間的傷口被他死死地捂住，但就算是如此，猩紅的血還是仿佛山澗的溪流般流淌下來，浸透了他白色的製服。
    “該死，要死了嗎？”朱雀虛弱地說著略帶惡毒的話語，深綠色的瞳孔就像是將要失焦了一般，空洞的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能夠支撐多久。
    十分鍾？還是，更短。
    他用閑著的右手觸碰著機體被撞擊得扭曲的傷痕，“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已經死掉了吧？”
    鋼鐵上傳遞來的熱量，灼著他的指尖。
    傷口並不算疼痛，但疲憊伴隨著失血像洪水般壓來，眼前的模糊感讓他想閉上眼睛。
    恍惚間，他又想起魯路修初次來到樞木神社的那一天。天氣也是猶如這般悶熱，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時候的魯路修比他還高出了一點兒，一身服帖的禮服讓這個人看起來猶如玩偶般的精致。管家把娜娜莉從另一扇車門裏抱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輪椅上，魯路修的嚴肅臉色這才有了小小的緩和。
    樞木玄武友好地朝管家微笑致意，然後領著魯路修走到了朱雀的麵前。
    “這是布尼坦尼亞第十七順位皇子，魯路修·V·布尼坦尼亞。”樞木玄武介紹著，接著一隻大手壓在了朱雀的肩膀上，道，“這是犬子朱雀。希望你們能在朱雀神社的這段日子裏好好相處。”
    神樂耶站在朱雀的身邊，一臉向往的看著魯路修，“魯路修？這個名字真好聽~”
    “殿下。”桐原也樂嗬嗬地說道，“我是朱雀的叔父桐原泰三，這是他的表妹神樂耶。你們三個要好好相處呀。”
    朱雀的嘴唇始終緊抿著，眼底裏傳遞過去的鋒利光芒，沒有敵意，卻也不是友善。
    魯路修把手伸向他。
    朱雀記得，那隻手比自己的要小很多。朱雀所知道的男人的手，是粗糙的，上麵長著厚薄不一的繭，朱雀自己也是這樣。但魯路修的手卻是細長的。白的仿佛牛奶一般的，薄薄的皮膚，貼著細細的骨骼，就好像女孩子的手一樣。
    “你好。”魯路修的日語並不算標準，帶著布尼坦尼亞人特有的腔調，“我是魯路修。”
    那時候的朱雀並不知道，魯路修是被放逐出布尼坦尼亞的，作為一個名存實亡的皇子，甚至是布尼坦尼亞安放在日本的人質。他也不知道，魯路修那雙冰冷得的紫色眼睛的底下所掩藏的任何一絲秘密。那時的他以為最好的保護方法，就是讓魯路修遠離樞木家族的這個漩渦，。
    “我不會和你成為朋友的。”朱雀朝魯路修說道，下一秒，他冷著臉打開了對方伸過來的手，“永遠都不會！”
    眼睛真的睜不開了，朱雀模模糊糊地想著，果然到最後都是敵人呐，魯路修。
    “陛下！赫菲托的前行軍突然全部陣亡！”分析人員驚呼道。
    這顯然出乎了修奈傑爾的意料之外，他說，“把地圖放大。”
    電子地圖瞬間切換成了衛星實景地圖。眼前的地圖上原本隻是荒蕪的土地上，陡然間布滿了駕駛機的廢墟，就像是修羅地獄，硝煙四起。
    “我並沒有命令進攻。”修奈傑爾皺起了眉頭。
    “陛下。”情報員的聲音在修奈傑爾落下話音的同時接上，“這是第一騎士的特令，資料庫裏沒有駕駛人的信息，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這隻是一架普通型號的Knightmare。”
    “傑瑞米亞。。。？”修奈傑爾晃了一下神。
    “陛下，敵人已經進入了原定包圍圈，請問現在要進行計劃嗎？”
    屏幕右上方彈出了一個小方框，上麵生物能量灰暗一片，沒有出現任何數值。分析員盡職盡責地說著，“陛下，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布尼坦尼亞可以在戰後追加他為烈士。懇請現在進行計劃，畢竟這個機會太難得了。”
    “再等等。”沉默了一會，修奈傑爾依然做出了同樣的指令。
    “陛下！隻要控製住他們的行動，他們就無處可逃了！現在這個時機錯過了就。。。”其他幾個人也來勸阻道。
    上帝。修奈傑爾歎了一口氣——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麼珍貴，但是如果傑瑞米亞沒有完成最後的鏈接，一旦發動失效，那樣必然會讓軍心渙散。在此之前，他必須先確認傑瑞米亞的情況。
    “我明白。”修奈傑爾看著眾人，“但是指令不變。”
    兩個小時以前。
    隱蔽於戰場之下的，布尼坦尼亞軍方秘密地下通道。
    安靜的不透一絲風聲的洞穴裏，突然傳來軍靴塌地的聲音，在清脆的幾聲之後，站定在離傑瑞米亞三米遠的地方。
    “布尼坦尼亞的布置還真是精致呐！”一雙白手套在熒光燈照明下重重地鼓了幾下掌，然後一個銀色頭發的高挑少年從陰影裏走了出來。少年的麵容帶著冰霜般的蒼白，他昂著頭顱，灰色的眼眸帶著睥睨的氣勢看著傑瑞米亞，帶著十足挑釁的笑容道，“你就是第一騎士，傑瑞米亞？我怎麼記得你是第九十九任布尼坦尼亞皇帝的走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