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了口氣，白石低下頭，一邊用手指梳理著零的頭發，一邊輕聲道：“我相信零，可是你告訴我那樣一件事，我很擔心……”
    零一怔，本能地抬頭，腦袋卻被用力按在了白石胸口。
    白石繼續說著：“剛剛聽到的時候確實嚇了一跳，可是零，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忽然之間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來回應你……你卻連思考的時間也不給我……”
    零感覺眼皮又開始變得十分沉重，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我連第一個問題都沒有想明白，零竟然就那樣掛了電話……等我終於接受了你說的話之後——零，我必須告訴你，不管你和我說什麼，我絕對相信你，所以我對你的話沒有一點懷疑。好不容易接受你三百多歲這件事，可我又遇到一個更加讓我擔憂的問題，如果零真的已經活了那麼久……那應該還可以活很久對不對？可是我隻能活七八十歲……”
    雙手下意識地抓住身邊之人的衣袖，零緩緩閉上眼，口中卻低低地呢喃著：“我不確定……我收回上次和你講的話，你別怪我……”這兩天從小林高原口中聽到的話，讓他對於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有些不肯定起來……
    微微放開零，白石雙手扶著他的肩膀，兩人平視著：“零還生氣嗎？”
    零緩緩地搖頭：“我沒空生氣了……”勉強扯開一抹苦澀的笑容：“對不起……”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些不容樂觀……根本沒有時間來生氣。
    白石微驚：“零？”不知為何，自己竟然從零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頹靡的情緒……那樣的情緒竟然出現在零身上……
    “我要不要趁著還有時間，做點什麼有意義的事情？”微微閉上眼，一邊已經開始解自己襯衣的扣子了。
    白石錯愕地看著他：“你在做什……”見白石還想囉嗦，零整個人依在白石身上，雙唇貼上他的唇畔，同時模糊不清地道：“給你個機會，你要是抓不住，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零說著，呼吸已經漸漸變得有些粗重起來。
    白石被稱為網球聖書——可聖書和聖人其實沒有什麼關係，他隻是一個普通人，尤其是麵對著自己喜歡的人……
    在頸間肩胛處遊走的舌尖柔軟而濕潤，還有一雙手時重時輕地在背後移動，就是定力再好的人也受不了這樣的誘惑。
    “零，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麼？快住手……”
    “嗯……知道……很清楚……沒事……”零斷斷續續地解釋著，他吸了口氣，抬頭看著白石，淡色的嘴唇泛起明豔的紅色，如同夏日裏熟透的果實待人采擷。
    微微抿唇，零忽然笑了，然後……
    脖子一歪，就那麼閉上了眼……
    白石嚇了一跳，直到確定零還有呼吸，才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死掉了……
    與此同時，樓下的氣氛卻十分詭異，永夜始終躲在小六身後不敢正麵佐藤靜子，一手揪著小六的衣角還在瑟瑟發抖。
    佐藤靜子死盯著永夜：“你說不說？零到底在哪裏？”
    “我真的已經說了……零就是那隻白貓……嗚嗚……我說的是真的啊……”永夜欲哭無淚地說著。作為盾牌的小六早就心疼到不行，可是對麵的中年女人實在不是自己能夠對付的……要是小八在就好了……小八一定能夠把這個大媽蒙得暈頭轉向……
    白石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了這讓人哭笑不得的一幕，他隨便編了個謊言將佐藤靜子給糊弄過去了，然後將永夜和小六叫到了屋外。
    自從零離家出走到現在，已經將近一個星期，雖然白石很想說服自己說：這段時間零身上沒什麼事情發生。但是實在很困難——因為零回來的時候是一隻貓……他已經很努力地不向妖怪這個方向想了……
    可永夜知道的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多。
    “零忽然之間出現的……就好像妖怪那樣……”永夜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揉著額頭，似乎還在努力說服自己，那隻是幻覺而已，零自始至終都是個人……不是煙霧也不是貓。
    白石伸手拍了拍永夜的肩膀：“辛苦你了。”
    “哈哈……不辛苦不辛苦……”永夜笑得有些傻，“反正義上間家的都不是好人，零出現在那裏一定不是自願……”
    聽到永夜話中透露的信息，白石微微挑眉，笑著問道：“義上間？那是什麼？”
    “義上間啊……就是……相當於黑道上的王……”
    黑道上的王……很麻煩的樣子……
    ……
    零再一次睡了很久，渾渾噩噩地做了很多混亂不清的夢，夢裏光景光怪陸離，妖怪野獸遍地，雷火閃電遊走，恰如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猛地驚醒，零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腦袋還在……
    “終於醒了嗎？”
    身邊傳來一道微微上揚的聲音，不知道究竟帶著怎樣的情緒。
    零正摸著脖子的手忽然僵住了，他僵硬地轉過頭，目光有些躲閃地掃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嘴角扯開一抹幹澀怪異的笑：“嗬嗬……嗬嗬……”
    白石直視著零，笑而不語。
    零再一次閉上眼，翻身背對著白石，裝模作樣開始打呼嚕……
    “零，不要裝睡了，起來吧！我有事情問你。”白石伸手將零拉了起來，後者像根木樁子般直直地立了起來。
    在白石說話之前，就開始搶著認錯：“對不起……我不應該不相信你，我不應該掛了你的電話，我不應該出門那麼久，我不應該被人逮住……”如果此時地上出現一個洞，零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而且一定要是頭向下——因為很丟臉……
    動不動就掛電話這種事情，是小氣的女人才會做的事……嗚……沒臉活下去了……
    白石驚訝地看著零，耳邊還回旋著他不停道歉的聲音，想到這個人是什麼樣的性格，再看看他如今在這樣子道歉，就算真的有些不滿，也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零知道義上間嗎？”白石打斷了零永無止境的道歉，扶著他在書桌邊坐下，趕緊和他說正事。
    零正在為‘不應該一回來就勾引小藏’而道歉，就聽到了這樣的問題，他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義上間是勢力很大的黑道家族，永夜北風的妹妹永夜南風將會嫁給義上間家的兒子……”
    “沒有其他了嗎？”白石笑著問，纏著繃帶的左手托著下巴，平白生出一股嫵媚妖嬈的氣質。
    零直直地看著白石，很不爭氣地咽了口口水，卻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其他了……”
    “比如你這幾天都在哪裏……”
    “……你都知道了？”零問時有些不安……自己沒有打算將這幾天的事情告訴白石，這件事情有些太過於麻煩了，自己尚且不能弄清楚，告訴白石也隻是徒增煩惱……
    躊躇了一下，零微微垂下頭，緩緩道：“其實……這幾天啊……我好像被當做實驗鼠了……大概和義上間家有關……”
    零頓了片刻，選擇性地將自己這兩天的經曆緩緩道來。
    當時小林高原和那個瘦高個的人一起進來，他們以為零已經睡熟了，事實上那個時候躺在床上的根本就不是零，隻是一個分身而已，當‘零’被抬上病床推到外麵，零也一起離開了那個房間，這種李代桃僵的事情，即使是有攝像頭監視，也不可能看出什麼破綻來——零有這個信心。
    原本零打算跟著他們到那個所謂的地下一層實驗室，可不知道為什麼，身體十分虛弱，如果一定要去那個什麼實驗室，零可不敢保證是不是會在途中隱身術忽然解開。
    權衡之下，他還是選擇了離開。
    但是那個什麼見鬼的大樓……
    零找了半天居然跑到了永夜所在的那個房間，而在進去之前，他已經聽到了那個中年男人和永夜的對話，稍微一推測就能推測出對方的背景。
    其實那個中年男人當時忽然臉色大變，還是零的功勞，那個分身剛剛被送到實驗室，就砰地一聲變成了一團透明的青煙……
    然後便有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