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溫剛剛好，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零低著頭，伸出腳去衝，卻似乎覺得水還不夠大，一伸手就將水流調到了最大。
    白石看著零自顧自地衝著腳丫子，抬手將自己濕漉漉的頭發撥到了腦後，真的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啊！自己就站在他身邊，結果他什麼也沒想，就直接把水開到了最大……有點頭痛……
    零確實沒有像那麼多，他要的就是水流夠大，並不在意白石會不會被淋濕。
    想了想，白石緩緩蹲下身，剛想幫零將腳上沾到的一些草汁洗去，後者卻猛地縮回了腳。
    “小藏啊，真的有毒，會把人毒死的……”零說著將固定在牆壁上的噴頭取了下來，一邊用水衝著右腳，一邊用手輕揉。
    白石站在邊上看著他，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來：“零自己沒關係嗎？”
    “我沒那麼脆弱。”強者這種稱號可不是拿來騙小孩的！
    自己忙活著衝了半天，零終於伸手關了水，抬起腳自己左左右右看了半晌，臉上終於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終於……可以不用再買不到鞋子了，就是不能煉成毒腳有點可惜……
    想到這兒，零忽然一伸手抓住了白石的胳膊，後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任由他在自己胳膊上捏來捏去。
    零原本隻是想看看這隻，能夠讓小金服服帖帖的毒手究竟有什麼特別，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隻纏滿繃帶的手，捏上去竟然是金屬一般堅硬，也正因如此，他捏了幾下之後，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
    “小藏，你的手……一點也不軟啊！”
    白石神色有些不自在地將手縮了回去：“又不是女人……”
    “完全不是那樣！”零說著，直接將白石按在了牆壁上，“已經不是人類的狀態了！”
    白石緩緩地轉過頭，零，你究竟知不知道，現在的姿勢真的已經過度曖昧了！
    見白石沒有說話，零想了想，直接動手就拆白石手上的繃帶，嘴裏小聲嘀咕著：“或許這是一種什麼怪病吧，小藏啊，你不要動，我給你看看，放心，就算是絕症我也可以給你治好的，我想想啊，有什麼病會讓人的肌肉乃至皮膚全部僵硬……嗯？等等……”繃帶拆掉一半，已經露出了其下的部分皮膚，零卻一下子怔住了。
    他伸出手，指甲在其上輕輕扣了扣，是清脆的金屬敲擊聲，不僅僅是聲音，那完完全全就是金屬的色澤與觸感。
    看著眼前的情況，零臉上更加迷茫，這是什麼怪病？！
    “小藏？這究竟是……”白石有些無奈地出了一口氣，他撿起剛剛被零拆掉的繃帶，重新往手上纏回去，同時解釋道：“這是黃金，相當於力量扣，負重訓練可以增加力量……”
    零微微皺起眉頭：“可是那樣也太奢侈了……”用鉛塊不好嗎？居然用黃金，這個敗家子！
    “這是修讓我綁上的。”
    修？渡邊修？那個邋邋遢遢又不肯給自己做飯的教練？怎麼看也不像是很慷慨的樣子，用黃金打造這麼一個大家夥……那是要多少錢啊啊啊？！？！
    “小藏，以後出門一定要小心啊！不能讓別人知道身上帶著這麼值錢的東西……”如果被人謀財害命了，自己會哭的，這小子做的便當很好吃啊！
    “現在知道真相的隻有零和教練，零，你難道會打它的主意？”白石笑著問，零搖了搖頭：“那種事情，會掉身價。”他說著，忽然眼前一亮，一把抓住了白石的左手，像是十分稀罕一般來來回回地看著。
    “呐，小藏，難道你是左撇子？！”力量扣什麼的綁在左手上，增加左手的力量，這小子難道是一個左撇子？！
    “……，零，我到東京已經一周多了吧？難道你到現在才發現我平常都是用左手的？”除了偶爾那麼一些情況會用右手，自己大部分時間都是用左手的，這個人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有這種事嗎？話說我又不會一天到晚盯著你看，不知道也應該算正常啊……
    “聽說左撇子的人腦子比較好使……”
    “零應該不會對此有什麼異議。”
    “異議倒是沒有，上次好像聽到謙也說你成績不錯……”
    “自認為沒有弱科。”
    零別過頭，對著牆壁翻了個白眼，你謙虛一點會怎麼樣啊？！
    回過頭看著白石，零臉上再度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和藹的笑容：“小藏真是個不錯的孩子呢！”
    聽到這樣的讚美，白石卻皺起了眉頭，他伸手按住零的肩膀，難得十分認真地看著他：“零，我們是同輩，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
    被突然按住肩膀，又以那麼認真的口吻講話，零顯然有些始料不及，他愣愣地看著白石，好一會兒卻說了句與話題完全無關的話：“其實小藏長得很好看啊！”
    想要他讚美一個人是十分有難度的，雖然白石已經不止一次用晚飯或者便當來威脅自己，但是好看就是好看，零一點也沒有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他伸出手像是讚美一般拂過白石的臉龐：“你看啊，皮膚又光滑，明明是青春期，竟然一顆痘痘也不長，眼睛也很大，還有嘴唇長得也好，雖然不是很願意承認，但是你一點也不比我遜色啊！”
    聽著零前麵的話，白石臉色有些微微的泛紅，但是最後一句話，他直接滑下一滴大大的汗。
    放在他臉上的手，卻似乎還要感慨一番這張臉究竟有多美，不安分地四處遊移。
    白石必須承認，兩年前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確實感到有些意外，零的臉龐幾乎是完美的，不、不僅僅是臉龐，這個人，自遠而近地靠近你，便有一種完美事物被緩緩揭開麵紗的感覺，有種本能的期待幾乎要讓人窒息，那個時候可能僅僅是對美好事物的讚歎，因為隻見過一麵，也沒有說過多少話，過了兩年，唯一的記憶就是那張不管男女都會感到驚豔的臉。
    隻是……
    真正相處之後……
    應該說是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完美而感到喪氣呢，還是比想象中好相處而高興？
    完全沒有頭緒。
    可明明十分無奈，卻完全討厭不起來……
    “對了……”零的手忽然頓了一下，後者感到心裏鬆了一口氣，麵對那樣一張臉和那樣的動作，上次被零‘教訓’的時候，又有過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其實他現在壓力很大。
    “臧琳是什麼意思？”零後退一步看著白石，問的十分認真，每次小春都喊白石‘臧琳’，其實他從一開始就已經很好奇了！
    白石摸了摸還殘留著零體溫的臉頰，道：“是小名，我的。”
    零眨了眨眼：“難道小名不是小藏？！”
    “……，雖然經常被人那麼稱呼……”
    “……，原來小春和小藏關係那麼好啊！”零感慨地歎了一聲，“我還以為我和小藏關係最好呢！好傷心啊……”他說著在牆角邊蹲下來，一副‘我已經無家可歸了’的模樣，再加上身上濕漉漉的，確實很會博取他人的同情心。
    白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自己真的……感到同情了，明知道這個所謂的成年人是裝出來的，居然還會感到同情……
    “零，你洗完澡去睡覺吧！”白石說著，轉身就要出去，如果再不走，搞不好自己真的會去安慰那家夥！
    零抬起頭看著白石：“不會吧？難道真的討厭我？”正常人不是都會來安慰一下自己嗎？
    “零……”
    零看著白石，見後者似乎沒有動彈的打算，索性一翻身坐進了浴缸裏，衣服也不脫就開始放熱水：“居然會被人討厭……居然會被人討厭……”一邊嘀咕著，零扁著嘴趴在浴缸邊緣，看了白石一眼之後，索性閉上眼睛裝死。
    白石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之後，淡淡地道：“如果不脫衣服就進浴缸，明天的早飯就不做你的份了……”
    ‘刷——’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零在眨眼之間就把自己脫了個幹幹淨淨，開玩笑，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自己要是連飯也吃不飽，還鬧什麼革命啊！
    看著終於變得老實起來的零，白石重新走進浴室，從架子上拿下一塊毛巾，然後走到了浴缸邊上。
    “零，轉過去。”在浴缸邊上蹲下，白石推了推零的肩膀，零眼睛一亮，依言轉身背對著門口。
    感覺到微燙的濕毛巾蓋在自己背上，零眯起眼，口中吐出舒適的一聲長歎，真好啊！白石果然是個好孩子啊！
    “好可惜啊！”半晌之後，零忽然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白石用手舀起熱水全部灑在零頭上，仔仔細細地揉搓之後，伸手去拿邊上的洗發水，正好聽到零那句感慨，便抬頭看了他一眼，問他可惜什麼。
    零回過頭，眯著眼將白石從頭看到腳，然後惋惜地道：“可惜小藏是男的，如果是女的，我一定會娶回家的！”
    白石一怔，拿在手裏的洗發水瓶子一滑，直接掉在地上，他轉過頭看著零：“這種話也能亂說？”
    “我沒開玩笑！”零瞪大了眼，“怎麼樣？小藏做個變性手術變成女的，我馬上就去找白石前輩……”
    白石撿起掉在地上的洗發水瓶子，看了看之後重新放回原處，拿起了另外一個瓶子，那個是自己的。
    擠出少許洗發水，全部抹上零的頭發，白石淡淡地道：“閉眼。”
    零聽話地閉上眼，口中卻繼續道：“因為啊，小藏什麼都很優秀，你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最重要的是還可以給我洗澡搓背……唔、呸呸……”白石手一低，泡沫直接進了零張張合合的嘴巴裏，他趕緊吐掉，還不忘接一些清水來漱口，卻再也不敢講話了。
    祈鏡：八月份千萬記得給祈鏡留個枝枝呀，千萬呀，不要忘記了呀……嗯，我會愛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