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越來越模糊。
    記憶力也越來越差了。
    桐凰坐在院中一把竹製的躺椅上，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問身邊那個一直照顧她的年輕男子，“阿哥，你說我懷著他多久了？什麼時候能把他生下來啊？”
    男子手裏拿著一條毛毯，輕輕替她蓋上，柔聲道，“桐兒，我叫閔陽。孩子已經懷了快500年了，再過幾天就要生了。”
    有點無奈，她已經記不起他叫閔陽了。
    她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終於要生了。那我也可以解脫了。”
    閔陽眼神猶如草原悲涼的落日，一陣風似乎就能吹出淚來。
    “你真的覺得那是解脫嗎？我知道你忘不了他，也不想忘記他。”
    她知道他說的人是誰。
    閉上眼，似乎還能看見那個影子，身材挺拔，一頭如瀑的銀色及腰長發和溫柔的能將人吞沒的眼睛。
    臉，卻怎麼也看不清。
    他叫顏玘煜。他叫她桐兒，於是她還記得她的名字叫桐兒。
    從脖子上小心的取下那個一直戴著的白色石頭項鏈，放到男子手裏。
    “阿叔，這個項鏈交給你保存吧。孩子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就叫景然。以後就勞煩你好好照顧他了。”
    男子摸了摸她的頭，微笑道，“傻孩子，以後你也可以照顧他的。不要胡思亂想。”
    她一驚，道，“我隻記得我生下這個孩子後就可以解脫，我以為會是死了。”
    “不會的，你是上神鳳凰，鳳凰是不會死的，隻會涅槃重生。”
    她像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說道，“怎麼會呢？哪有一點法力也使不出來的上神啊？阿哥，你別安慰我了。”
    男子的眼中流露出憐憫而失落的神色。
    “桐兒，即使沒有法力，即使回不了神境，可是何時也不要忘了，你是上神鳳凰。”
    她是上神鳳凰？
    可是，她已經忘了。
    過往在彼岸隨著時間的流淌而漸遠，回憶的輪廓也愈發模糊。
    500年的光景，彈指一揮間。
    那個叫玘煜的男子曾經每日每夜那麼清晰的出現在她的腦中，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笑容都深深地牽動著她的心，如今卻也成了一個剪影。
    可是她記得，她曾愛他勝過一切，也曾恨他勝過一切。
    隻是現在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阿哥，我若重生，便取名叫莫思顏。我要做個男子，那樣就不會再愛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