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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岫有幾秒鍾無法呼吸。
    走了？
    走了！
    然後，她有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怎麼會？怎麼可能！昨晚她是看出馬奇母親的身體確實不好，但若說隻一夜間，便陰陽兩相隔，如此快速，她還是無法相信。而且，她相信自己的感覺——馬奇母親身體有恙不假，但絕沒到膏肓之地，況且，她們昨晚還說過話，她還送了老人回去醫院，那時距現在也不過幾個小時！隻有一個解釋，隻是，岫真的不願意往這方麵想。
    但，現在，她卻隻能往那方麵想了。
    因為，人，走了。
    “你要過去嗎？”岫問。
    海昌點了點頭。雖然，老人生前一直沒有見過他，也可能是不知道他與馬奇間的過往，但他一直暗中照顧著老人，替馬奇盡一份兒子的心，現在，老人走了，他自然是要過去送最後一程的。
    “我和你一起去吧。”岫決定跟著一起過去。不然，她會一生都不安的。
    海昌過來告訴她，其實也有這樣的心思在裏麵。他也覺得這事太不尋常，雖說老人的病情不容樂觀，但昨天他們過去看望的時候，麵兒上看著可是一蠻健康的老人，根本看不出什麼來，這一個晚上，就沒了，實在是太過突然。說實在的，他今早剛一得到消息，第一反應就是：假的！
    可惜，他猜錯了。
    兩人默默無語的來在醫院裏。
    剛走上昨天他們來過的走廊，就見老方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表情呆滯，手裏夾了根煙，並沒有點著，但他似乎並不知道，一徑夾著。
    “你們來啦？”看到他們，老方露出一點笑容。
    岫看到他的笑容，眼淚登時湧上眼眶。
    老方的笑容，比哭還不如，簡直就可以說是笑著哭，隻是沒眼淚而已，但岫看得出，老方真是在哭，隻是，可能是因為場合，亦或是因為旁的什麼，他不能不敢哭。
    海昌也看出來了，他偏過頭看了岫一眼，兩人同樣疑惑，老方的表情裏似乎蘊了什麼，但老方什麼都沒說。
    病房裏並沒有旁的什麼人，也沒有醫院裏的人。
    馬奇母親躺在床上，身上穿著昨晚和岫分別時穿的衣裳，她的表情安詳而滿足，仿佛一個疲累的人終於等到了安歇的時候，可以盡情的睡去睡個飽，睡到自然醒了。
    她看上去根本不象個病人！岫在心裏哭泣著，疑惑著。
    海昌也很傷心，但他同樣也不敢表露出什麼來。
    “這是她給你的。”老方在他旁邊，輕輕地說道，同時手飛快的一抬，將一枚鎖匙塞進了海昌的手心裏。
    海昌驚訝地看向他。
    老方卻垂下眼，不再說話，退後了一步。
    岫自然也聽到老方說的，倒不是老方的聲音有多響亮，老方倒真是小心謹慎，聲音也幾乎是壓倒了腹語的程度，但岫的聽力卻是他們無法想象的。
    岫垂下眼，想著昨晚她自己與馬奇母親獨處時，老太說的每一句話。她相信，這樣精明的老人，一定會給自己留下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