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影回想剛才那黑衣人說的話，又問：“那人說的‘白煞’就是你吧，這又是怎麼回事？”
    “是我……”風殘犯了難，欲言又止。
    莫如影卻沒再問一句，隻是看著他，等著他回答自己的問題。
    風殘歎了一聲氣，隻好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身份。”
    莫如影耐心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風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是個刺客。”
    他說完這句話後，立馬有些緊張地看著莫如影，等著她接下來的反應。
    “哦，是個刺客啊……”莫如影臉色平靜的道。
    呃，怎麼是這個反應？風殘有些摸不著頭腦，同時依舊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怎麼了？“莫如影見他一直看著自己，表情古怪，愣愣地問了他一句。
    “我說，我其實是個刺客。”風殘哭笑不得得提醒著她。
    “我知道啊，那又怎麼了？”莫如影依舊愣愣地問她，忽地臉色一變，忙問，“等，等等，你說你是個刺客？”
    終於反應過來了，風殘無奈地點頭：“嗯。”
    “呃……”莫如影震驚了，略微往後退開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豈不是……殺過很多人？”
    風殘搖頭：“也沒有很多，而且，那僅僅也隻是這一兩年的事。”
    “可是……”莫如影喃喃道。
    那也是殺過人了啊。
    果然，她還是不能接受，風殘半側過臉去，低語道：“這也和他有點關係。”
    “他？”莫如影輕咬著嘴唇，眼睛卻一直往他臉上看去。
    雖然風殘剛才的眼神帶著嗜血的殺意，確實很可怕，讓她覺得會渾身發寒。但從剛才開始他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裏卻隻剩下了讓人心安的溫和。
    而且看他的樣子，成為刺客一事應該是另有隱情，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不會覺得他可怕。
    “你要聽嗎？”風殘試探著問她。
    如果她接受不了自己也不能怪她，更何況從一開始他就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才行。
    莫如影用力的點頭，也不管自己衣裙上被染上的滿身血汙，也沒去多想，拉著風殘的衣袖讓他坐回亭中的石凳上。
    “剛才被打斷的話還沒說完，還有現在你說的事。”莫如影眼中僅剩的一絲畏懼之意也消失不見了，“我想聽。”
    風殘搖頭：“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自己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或許是她無法承擔的起的，還是讓他自己一個人來背負就好。
    莫如影目光堅定的看著他，突然開口道：“我喜歡你。”
    風殘一怔，隨即閉上眼長歎一聲：“好，我全部都告訴你。”
    莫如影朝他露出一個微笑：“我聽著。”
    “剛才和你說過，那是所有不幸的開始。”風殘半眯著眼沉聲道。
    “是和你的母後後來的事有關？”莫如影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風殘有些猶豫地點頭道：“我想，可能是吧，但是我到現在也不能確定一定是那個人做的。”
    “那個人？”莫如影問他，“難不成你說的是蘇貴妃？哦，她現在好像已經是太後了。”
    風殘輕輕地點了點頭：“聽我母親說，當她懷上我時，先王還不曾立後，而蘇貴妃卻比她早一個月懷上，當時誰都認為蘇貴妃會先生下孩子，若是個男孩，那麼她就能憑此成為王後。”
    “咦？可是後來卻是你先出生，那麼說來的話，你是早產？”莫如影奇道，記得他說過風桓隻不過比他晚出生了一個時辰而已，“這又是怎麼回事？”
    “在這件事上，蘇貴妃也算是害人害己了。”風殘搖頭苦笑道，“她肚中雖已懷了龍種，卻生怕自己生下的不是個男嬰，而我母親腹中的我便成了她的心頭大患，隻是先王一直比較寵愛我的母親，她也找不到機會不好下手。而那時她已快要臨盆，我母親出於好意前去探望，沒想到……我母親走近她床前時，她卻假借腹痛得厲害，發瘋似的捶打我母親。我母親一時不防，最後竟被她推倒在地，肚子撞上床邊放著水盆的矮桌桌角，當初血流不止。”
    “她這麼做不怕被人發覺意圖殺頭嗎？”莫如影問他，“畢竟當時先王比較寵愛的還是你的母親不是麼？”
    風殘搖頭：“她假借因臨盆的陣痛的失去理智，王宮內對於這類情況也已經見怪不怪，而我母親本是不該出現在那兒的，遭此意外旁人自然對蘇貴妃無法多加責怪。”
    “本不該？”莫如影又覺得奇怪。
    “對，我母親說，那天她原本正在她自己的寢宮內修養，聽聞蘇貴妃將要臨產，且陣痛的厲害想請她過去陪她。雖然蘇貴妃平日處處與她作對，但好歹同為貴妃，她沒多想便去了。”風殘歎道，“可是卻沒想到……如果蘇貴妃這招沒得手，一定還有後招。”
    莫如影抿著嘴看他：“因為你的母親原本不會出現在那兒卻出現了，還是在她即將臨盆的時候，蘇貴妃或許會以此為借口說你的母親想要害她什麼的。”
    風殘點頭道：“而且，從我後來打探到的消息來看，她那麼做是出於多種考慮。如果這一次成功讓我母親流產，而且自己生的是個男嬰，她從此就能穩坐後位，少了一個心頭大患。若這次不能成功，自己生的又是個男嬰的話也不用太過擔心。”
    “那如果沒成功，生的又是個女嬰的話，她又該怎麼辦？”莫如影覺得那蘇貴妃還是欠考慮了。
    風殘搖了搖頭：“她怎麼會沒有想到呢？讓我覺得她足夠可怕的地方正在這裏。”
    “怎麼？”
    “從我打探來的消息看來，若當時蘇貴妃將要生下的是個女嬰，她會在那嬰兒產下之後，找時機將她弄死後塞給我母親，栽贓給她。”
    “什麼！”莫如影難以置信的捂住了嘴，“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母親？為了自己的地位，連竟自己的親生骨肉也可以犧牲。”
    “這種情況，在王族中其實並不少見，父子反目，兄弟倪牆，骨肉相殘，在王宮內簡直是數見不鮮。”風殘歎道。
    他不喜歡那個地方，那個可以為了自身權位而喪失感情的地方。
    所以他逃出來了，盡管當時是被迫逃離的，但現在想來，卻覺得萬幸。
    那個沒有自由而又殘忍世界，能逃出來，真好。
    “幸好你沒留在那兒。”莫如影也和他有著同感，又問，“那後來呢？”
    “所以那次雖然她什麼樣的打算都有了，卻沒想到我母親被她這一推，雖是有流產的跡象，但最終我卻順利的出生了。”風殘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人算不如天算。”莫如影笑道，“這或許真的是命中注定的。”
    “可惜……”風殘的眼神忽又黯淡下來，“最後還是讓她稱心如意了。”
    “後來你的母親還是出了事？對了，石生有說到過，但是沒說是什麼事。”莫如影繼續聽他說下去。
    “那件事……”風殘想到又是一陣苦澀，“蘇貴妃得知我母親在禦花園散步，便自己過去拖住她，一邊又讓她的手下潛入我母親的寢宮，將偽造的良凡密信藏在我母親的枕下。結果當晚先王去找我母親時當場發現，因為涉及國家之事，且良凡素來與我翼輝交惡，先王怒極，當場就將我母親打入冷宮。”
    “你母親沒有解釋嗎？”莫如影急著問他。
    風殘輕搖著頭：“解釋了，但是沒用。先王雖知不妥，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改口。而且蘇貴妃的父親，也是當是朝上的重臣，不知從哪裏找出一人，說他正是良凡的那個與我母親有書信往來人。”
    莫如影撅著嘴道：“這明顯就是偽證嘛，先王又怎麼會相信。”
    風殘一直未曾稱呼先王為他的父王或是父親，莫如影便也跟著這麼說，反正現在她也對那翼輝先王沒什麼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