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觴雙手握拳，一抬眼便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氣得麵目猙獰，眼角都飄紅了。片刻之後，他終於穩住了自己的呼吸，又重新拿起了一個蘋果，直把蘋果當成言默一般削。
    歪打正著，這一回，蘋果皮還真被完整地削了下來，一點沒斷。
    整個蘋果皮完整落到桌上的瞬間，言默從鏡麵碎片裏飛身而出，指尖一晃，原本放在桌案上的撥浪鼓便懸浮到了空中，開始有節奏有規律地敲打了起來。
    撥浪鼓原為禮樂之器，言默此時用它，正是為了替代吟誦。
    金錠無火自熔，隨著言默手上的動作附著到了擺在桌案上的槍/支上。高溫的液態金屬在槍/支表麵灼燒出了高低不平的紋路，言默屏息斂神，口中念念有詞，看起來倒是異常嚴肅。
    顧觴仍坐在鏡麵之前，神色也是一樣的肅穆。與其說他不想打擾言默，不如說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迫使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靜觀其變。
    撥浪鼓敲擊的聲音很規律，讓人不由得聯想到端肅的木魚聲。
    金色的液體從槍身上緩緩淌過，每到一處都“哧哧”作響，用一種十分殘忍的方式與槍/支融合在了一起。
    正對著顧觴的鏡子幽幽地泛著一層白光，將此刻發生在房內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映照在鏡中。鏡裏境外兩把槍同時與金色的液體融合，一時間竟分辨不出孰真孰假了。
    待到白光消失，撥浪鼓聲驟停，槍身與金色液體完美融合之時，那種似假亦真的相似感才漸漸褪去。
    “好了。”言默的聲音裏有著難掩的疲憊，他一轉頭看到了那麵鏡子，眉頭微微一皺，輕輕一揮手，就將顧觴那件白色的風衣蓋在了鏡麵上。
    風衣的主人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檢查著槍，也顧不得其他。
    槍/支上的附魔紋路清晰而精致，用手指順著細細地摩挲了一圈，並沒有細小的斷痕，整體十分完整。原本暗紅色的紋路此刻變成了燦金色，正把槍都因此顯得張揚倨傲，就如顧觴其人一般，亮到刺目。
    對此，顧觴相當滿意，滿意到幾乎已經忘記之前削蘋果的怨憤。
    相比起顧觴的心滿意足，言默卻是一直盯著那麵之前用過的鏡子，即便是用顧觴的白色風衣遮蓋住了，他還是能感受到裏頭湧動著一股子危險的氣息。
    “有黑色的顏料嗎？”言默轉頭看向了顧觴。
    十分鍾後，顧觴拎著一袋廣告顏料歸來，接著又在言默的指揮下，用刷子蘸著顏料在鏡麵上糊了厚厚的一層，直把鏡麵糊得麵目全非，再不能用為止。
    即便是這樣，言默依舊不放心，還讓顧觴找了塊布把鏡子給蓋了起來，另外自己又在那塊布上加了好幾道咒語，這才勉強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