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出租車，過了半天終於到了奮鬥街。因為地方不熟，也不急著問路，晃悠了半天才找到食品商店。秦浩就是為了買哈爾濱紅腸來的，可是到了那裏之後才有些失落了，因為要排很長的隊伍，而且已經很晚了，也不知道排到的時候還有沒有了。我們望著隊伍，秦浩一臉失落的表情。我安慰道，沒什麼的，哈爾濱到處都是哈紅腸，哈爾濱站裏麵也有的賣的。秦浩不甘心地說，我怕不正宗嘛。他一臉不耐煩的樣子有些像孩子，最後，還是歎了口氣，說，算了吧。我們就在奮鬥街那附近逛了半天，隨便找了一個賣紅腸的地方，買了大串紅腸，花了一百多塊。秦浩問，這是正宗的哈紅腸麼？那大娘一口一個是。可是出來了之後，秦浩又對我說，這可能不是吧？是的話為什麼這裏不排隊呢？我笑了出來，他那一臉認真的樣子顯得有點可愛。我說，你買都買了，再說排隊的你不排，不排隊的你擔心不正宗。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笑，從袋子裏扯出兩根紅腸，我一根，他一根。他吃到嘴裏，品嚐了很久，似乎受到安慰般地說道，哦，也挺好吃的。
    街道格外的安靜，音樂聲，汽車駛過的聲音，風聲，落雪聲。我們兩個毫無目的地繞著街道一圈圈的走，周圍都是陌生的路，看上去都一樣。店鋪亮著燈，透著蒙上了霧氣的玻璃，能看見一家火鍋店裏，人們在熱火朝天地吃著。一路上都是小店鋪，有些就如同小雜貨鋪一樣，可是門口的牌子上卻寫著“XX超市”。又逛了那麼一會兒，我忽然刹住了腳步，有些緊張地問，秦浩，你知道怎麼回去麼？
    秦浩一愣，忽然笑了出來，道，不知道哎。
    我們兩個相互看了一眼，神經質地笑了出來。秦浩說，打車就可以了。我說，忽然想走回去。耳邊吹來一陣冰冷的白毛風，地上的雪塵飄起來打轉，我縮縮脖子，說，還是算了吧。我說，要不要回去再買點香腸呢？給小哥他們帶去。秦浩說，算了，等回上海路過的時候再說吧。我們開始滿大街找出租車，在路邊站了半天，卻發現這時候竟然沒有出租車。有幾輛出租開過，卻是載著客的。我們並肩站在一起，笑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秦浩拉著我，要到前麵一點的地方去看看。忽然這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掏出手機，看是居委會的電話打來了。接了電話之後，是從上海傳來的消息，告訴我說，大爺死了，就在三個小時之前。他去世之前，忽然昏昏噩噩，示意不清楚了，但是嘴裏一直在叫著我的名字。居委會的阿姨估計是用醫院裏的電話打給我的，我能聽見裏麵醫院的嘈雜聲，還有一陣一陣的煙花爆竹的聲音從那頭隱隱傳來，聲音細微，卻連綿不斷。
    沒有什麼遺言呀！
    什麼？
    他沒有什麼遺言啊！
    兩頭都比較吵，我們通話很是費力。站在冷風裏吹著，我目光盯著來來往往車輛，臉上冰涼冰涼。那頭的阿姨問我知不知道大爺女兒的名字，我說不知道。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就掛電話了。
    我把電話收了起來，秦浩問我，怎麼了？
    我歎口氣，嘴裏吐出一股白氣，說，大爺死了。
    秦浩哦了一聲，又問，怎麼準備後事？
    街道裏會準備的，估計是立馬就燒了吧。
    他女兒呢？還是聯係不到麼？
    我搖搖頭，問，看見出租了麼？
    沒有。
    我在電話那頭，聽見放煙花的聲音了。
    估計這會兒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