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太過單薄，
    經不起指縫間的流逝。
    堪堪回首往事，
    驚愕間，
    迷失了來時的小徑。
    蘇揚和程諾又鬧別扭了。
    程諾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反正蘇揚進門就帶著氣回來的。程諾原以為是蘇揚在單位上遇到了不開心的事，可是隨著事態的推進，好像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倒像是和自己慪氣。程諾思前想後，沒有覺得什麼地方做錯了，值得他去大動肝火。再說了，蘇揚也好久沒過這邊來了，最近他一直住在市中區他父母那裏。程諾覺得還是問一下比較好，這樣下去也怪悶人的。
    “蘇揚，你怎麼了，是不是單位上有什麼不愉快的事？”程諾小心翼翼的詢問。
    蘇楊一言不發，隻是窩在沙發裏，一支接一支地抽著悶煙。蘇揚自己是醫生，知道吸煙的危害性，平常是很少吸得。程諾見他今天這樣好無休止，就要拿掉他手裏已經又點著的香煙。誰知蘇陽卻一揮手，把程諾推到了一邊。
    “蘇揚，你到底怎麼了，是我做錯什麼了嗎？”程諾有些惱怒了。“有話就說嘛，不要總是打這悶葫蘆。”
    “還要問我嗎？難道你心裏不清楚？”蘇揚終於歇斯裏地發作了。
    “我清楚什麼，你不告訴我，我又咋能清楚？”
    “哼哼，”蘇揚冷笑道。“不要以為你背著我做些事，我就不知道。”
    “我背著你做什麼了，你說清楚。”程諾此時也心虛了。
    “做什麼，還用我挑明嗎？”蘇揚看出程諾心虛，進一步逼問。
    “你不說，我又咋個知道你指的是什麼。”程諾值得嘴硬，在蘇揚沒挑明之前，他隻能硬撐著。
    “好、好、好，那我就說來讓你明白明白，是不是我冤枉了你。”蘇揚看來真的忍耐到極限了，不然以他的個性是不會這樣做的。“你和你們店老板是什麼關係？你每天晚上都要聯係的那個手機號，又是咋回事？不要狡辯，如實說。”
    程諾不由得一驚：“蘇揚，你暗地裏調查我？”
    “哼，不是我暗地裏調查你，我對你從來沒有懷疑過，我說過我蘇揚真的在乎你。我比你大很多，我覺得這樣對你來說不公平，因此我盡一切來嗬護你，我不僅把你當戀人，更拿你當親人。知曉你和你們老板的事純屬偶然，記得那天你們去大唐芙蓉園的那天晚上嘛？”蘇揚盯著程諾。
    “記，記得！”程諾小聲答應。
    “你們倆個從大唐芙蓉園出來後，就去了附近的同誌浴池，對吧！我沒有冤枉你吧！”蘇揚繼續。“至於我是怎麼知道你每晚上聯係那個手機號的事，不用說你也明白。你的話費我一直負責。每次我交一次話費，你能用一個月。而這次，沒幾天我打你電話卻停機了，我還認為他們扣費出問題了，去核對時，卻是你有越洋電話。不由得我不好奇。進而久曉得了。”
    程諾聽完呆呆地望著蘇揚。
    蘇揚麵無表情地摔門出了。
    西北的天氣很是凜冽，如同刀鋒一樣的寒風重重地捅在蘇揚的心口上。蘇揚心裏滿是迷茫，迷茫的是內心的情感矛盾和悲觀情緒。自己希望能夠順從心意和一個人長久生活在一起；可是程諾的所做所為又讓他覺得同性感情沒有保障，可能最後會落個孤苦伶仃的慘淡下場。這是他對感情的一種渴求而又不信任的矛盾，也是一種既懷抱希望卻又缺乏安全感的悲觀情緒。
    當初他決然地和妻子離婚，放棄兒子時，他是要頂住源於現實生活的多大的壓力大，父母的、朋友的、同事的。當然麵對種種壓力，他沒有妥協，懷著對父母的愧疚感，懷著對那個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好女人的愧疚感，懷著對幼小兒子的愧疚感，他選擇了反抗，選擇了自己的向往，他衝破了中國傳統思想的枷鎖。而今天呢，他已不敢奢想未來，或者對未來有種深刻的挫折感。他眼中的未來是灰暗坎坷的，很難看到美好。自己當初的選擇錯了嗎？難道同誌間真的就沒有真正的感情嗎？難道同誌的戀情真的不能天長地久嗎？難道現實真的如此嗎？這感情的挫敗令蘇揚萌生放棄的念頭。這是對現實的一種妥協嗎？蘇揚自問。
    凜冽的風更加尖銳了，刺的蘇揚的心滴出血來。染紅了地麵上的殘雪。
    程諾一個人就愣愣在呆坐著。他甚至都厭惡自己了。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墮落到如此的樣子。蘇揚對自己還是蠻不錯的，真如蘇揚所說，他真的不僅僅是拿自己做為戀人，更多是拿自己當作血脈相連的親人。而自己呢，卻背著他做了什麼，和自己的老板鬼混。為的什麼，難道是因為金錢？而蘇揚給予他的已夠多的了。那是因為什麼，是自己那種玩世不恭、放浪形骸的心態嗎？對於金允兒呢，那也是這種想法嗎？不，不，我不知道。程諾思考的頭痛了。可程諾心裏有一個聲音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地問自己，你為什麼這樣，為什麼？
    是啊，我為什麼這樣，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或許我原來就是這個樣子。不，不是的，我原來不是的。是誰，是誰讓我變成這個樣子？程諾抓狂了，他歪著頭努力地思索著。是自己的叔叔嬸嬸，是付新，是吳青，是趙偉，對了，還有自己的父母，還有這個社會。是他們，就是他們。程諾猛然把茶幾上東西都掀翻了。我要報複，我要報複，你們令我變成這個樣子，我也讓你好所有人都不好過，嗬嗬嗬嗬～～。
    程諾想著，拿出手機拔通了金允兒的電話。一個更加瘋狂的計劃在他心裏形成。與剛才的偏執、癲狂完全判若兩人，聲音幾近溫柔。
    “允兒，休息了嗎？”
    “沒，還沒呢！怎麼這麼晚了想起打電話給我？”
    “心情不好，睡不著，想和你聊聊天。”
    “咋了，有什麼事嗎？心情不好！”電話裏金允兒關切的問。
    “算了，不說了。”程諾欲擒故縱的說。
    “快說吧，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你這樣吞吞吐吐的，今晚還人睡覺不？”金允兒急切的追問。
    “好吧，告訴你吧，我和蘇揚吵架了！”
    “為什麼呀？”
    “能為什麼，還不是看我厭倦了，玩膩了唄！”說著故意裝出委屈的腔調。
    “離開他不就好了，為什麼非待在他哪兒？”
    “唉，允兒你說的輕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又能去哪裏？”
    “要不你來海市吧！”
    “去海市做什麼？年後你就要去A國了。我待在那邊有什麼意思？”程諾心裏一動，暗叫有眉目。
    “誰說我一定去A國，你不是還要我離家出走和你私奔嗎？”
    “嗬嗬，可是你沒答應啊？”
    “那有什麼，說不定那天我會做出驚天動地的事來。”
    “少來了，就是你想，你們家裏也不會放任你的。憑你們家的背景你還能翻出天來。”
    “我不會走的遠遠的，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好啊，我陪你，我來養你！”
    好啊，那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程諾心下暗喜。雖不能馬上把金允兒弄到身邊，但最其碼事情正向自己計劃好的方向發展。這事是急不來的，好湯還得文火煲。過於急功近利了，會適得其反。這樣簡單和道理，程諾心裏還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