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馬時，某人再次以華麗麗的無賴功打敗方涵，討論的問題是兩人策一馬。
    方涵撫了撫這匹馬的鬢毛，溫潤如玉的良駒。鎏金馬鞍，純銀籠頭，白玉為飾，紫雲紗、白狐皮草為坐墊，還真是奢華，皇家子弟的作風！
    “這匹馬，足夠颯文軍半個月口糧了。”
    “如果小涵喜歡，可以送給你哦。”
    “……”
    蒼奚躍上了馬，摟住他的腰，文弱的身子，隔著衣服都可以摸到他的骨頭，好細好纖細的腰啊。蒼奚暗想，自己在情場打滾多年，也沒見過那個美女佳人有這般的身骨，他的內子是怎麼照顧他的啊……
    “咦？這個方向……不是回北荒城吧？”
    “武林盟。”簡略的回答，二人繼續無語。上至天文地理、下知蒼生國事亦或是什麼才子佳人，蒼奚暮然發現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話題可以談論的。
    京城離洛陽還是有些路程的，長途跋涉，外加拖油瓶一個，方涵早已是體力不支，到了客棧，便已是倒頭大睡。
    不用騎馬的某人精神固然是十分好的。看著床上那個疲憊不堪的人，蒼奚也不禁感慨自己厚顏無恥了。
    原來，這個奇男子，也不是不會疲倦的。
    他也會累，隻是她不會把自己的感覺與想法告訴任何人。他不會後退，永遠不會，因為他不能。可是，他也會疼，也會害怕，也會流淚。
    隻是因為他把自己藏得太過深。
    他不愛自己，也不允許別人愛他。
    多年以後，胤曦帝回憶，傻瓜，要是你能率真一點，哪怕隻是一點，我們之間或許不至於如許悲劇。
    但是，如果他會接受別人對他的好，那麼方涵不再是那個當機果斷、冷血無情、為胤曦帝定奪天下、為蒼生黎明造福的公子睿天。那麼他也不再是那麼完美了，那麼……如果他不是那麼天下無雙，胤曦帝可會對他暗起慕意？可還會願意成為這寂寥一世、高處不勝寒的君王？
    如果不曾相遇，如果不曾愛慕……可是已經相遇，已經慕意於心。即使無果，亦不悔。懺悔，懺悔到忘川水幹十丈、彼岸花變成褐色，但不後悔，沒有資格悔棋。匆匆一世，你才是我最美的風景。
    隻是，曆史，沒有如果。
    日上三竿，繼續趕路。
    蒼奚試過用很多種方法去引方涵說話，最大限度也隻換來一兩句‘哦’‘恩’。蒼奚隻好暫時語塞。雖然夾帶蒼小同學一隻，但是行程速度並沒有因此多慢，在過半個時辰就可以到駐紮在杭州的武林盟。
    啊！想到了，就用那個方法去搭訕！“小涵可還記得三年前那盤棋？”蒼奚把頭埋在方涵的肩膀上，慵懶地說。
    “記得。”他不願意和蒼奚寒暄，他隻希望可以快點趕去到武林盟。老實說，方涵向來欣賞英雄豪傑，卻對那些憑家世上任的皇室子弟、官宦兒女不存好感。
    “恐怕我的願望，你沒有那個能耐。”
    “量力而為。”雖然是耍賴才贏得了自己的，但是，輸了便是輸了，他不希望欠別人。一諾千金是君子。
    “我想……親臨天下。”蒼奚肆無忌禪地說了這句大逆不道的事情出來，好像毫不害怕這句話傳到別人耳中，而被皇帝知道。因為蒼奚知道，麵前的這個人，是不會做那些小人才做的事。他相信他。
    不憑什麼相信他，隻憑——感覺。
    “現在的你，還沒有這個資格。”他依然八風不動，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就像隻是覺得了今天要吃的菜肴。
    “那我夠資格了，你會幫我嗎？”
    “會。”
    “那麼……你會陪我親臨天下嗎？”要是不會，那麼這江山頂多來又有個什麼意思呢？縱使是這多嬌的江山，又怎敵四海為家來得悠然？
    是的，這君王的名號，是他企圖留他在身旁的鎖鏈。
    “……或許吧。”如果能陪你到那一天。
    這天，他的一句戲言，他為他更迭了前朝，創造了輝煌的一世——千古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