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在宮裏宅的日子 第十二章 無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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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了,以後漫漫無眠的夜,雨夜再也無法認為這種愚昧的想法是正確的了。
當她渾身濕透趕到時,無涯並未在場。心裏升起了一股無法預言的恐懼,仿佛有什麼戾氣突然靠近,而被激起的一身冷汗。雨夜下令停止了宴會,所有人都感到奇怪。
雨夜並沒有在意。
大概她從未覺得自己和無涯有什麼深厚的交情,隻是一個長得比較好看的男人罷了。到最關鍵的時候,遲鈍的她終於知道他們應該是算有點感情了。
雨夜和在宴會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壓迫。
這種壓迫前所未有的窒息,來自不遠處的寧曲地界,那裏有雨夜的書房。
而雨夜是熟悉的,帶著無涯特有的感覺,從腦袋裏爆炸的靈壓。像一條電磁波,突然之間像弦一樣地斷了。接踵而來的是沉悶的秋雨,仿佛終於傾瀉下來似的。
晚到場的樓軒,雨夜並沒有打招呼,突然就消失不見了。樓軒知道雨夜是追隨著靈壓走了,他搖著扇子,好不春風得意地笑著。
——這下女帝有的忙了,嗬嗬,東燕的那個人還真是好鬥。
她移動地特別快,雨滴都仿佛打不到她。楊慕提著裙子,臉上沾滿了雨水,身後是德子。
楊慕好像在哭。
哭什麼!哭什麼!雨夜推開木門,她曾經推開無數次的木門,心底一直壓抑的猜測終於如同猛獸般衝出。
無涯倒在了地上,這情形無法複述。
書倒了一大片,大部分染紅了。被打開的大門帶進來的風“嘩嘩”地翻著書頁,濺起一片血紅。
楊慕從剛才一直聽到鈴鐺的聲音,順著源頭望去,發現這是雨夜必需穿戴的飾品的一種,不知從何時起掛在腰間的,一直作響,似乎還發著光。
另外一個人,罪魁禍首,重圓,高挑的身子十分低調地從書架中間走了出來。
雨夜沒有理他,傻傻地叫著,“無涯……無涯?無涯?!
你睡了?”
重圓抿著嘴笑了起來,給了雨夜最後的答案。
冰冰的,冷冷的,不帶任何的感情,如同這秋雨般,帶著寒意。
“他死了。”
光禿禿的枝丫從窗框的左上角伸了出來,被一串雨打得顫抖。無涯,這個美的極致的男人,一句話都沒留下,很幹脆地倒在地上,很幹脆地停止了心跳,很幹脆地沒有了呼吸,很幹脆地流下了身體將近全部的血。
無涯跟重圓應該是有一種叫做不共戴天之仇吧,重圓對西墨發動戰爭,無涯的全家,都犧牲了。他本來就不喜打仗,結果還是為了什麼家族的榮耀,為了報仇什麼的,上了戰場。那次,差點死在重圓手下,還是多虧了雨夜。雨夜治好了她,用她獨特的能力。
無涯,你這個衝動的人。
什麼榮耀,什麼家族,那都是狗屁!
你是你自己的,怎麼做由著你自己,何必為了別人的看法,一時的衝動就丟了小命呢!
敢丟下你的老子!
雨夜冷笑了幾聲,馬上就從悲傷中回過神來,看來……
朝中要大亂了啊。
在雨夜怔住的這段時間裏,楊慕的嘶吼幾乎淹沒了整個房間。
“殺人犯!你殺了人!”
重圓伸出尊貴如月的手,動作優雅地將兜帽摘下,暴露在空氣中的依舊是那樣精致的一張臉,一雙狹長而猩紅的眸子眨也不眨。他冰冰冷冷的,雙眼就這樣看著楊慕。隻是一瞬間,就在昏暗的房間裏形成一幅絕妙的水墨畫。他的發絲貼著額頭,散亂的頭發就這樣一瀉而下。
雨夜的冷笑使楊慕打了寒噤。
楊慕轉過頭去,不可置信地看著雨夜,想確認她是否還好。
雨夜看著楊慕,看了很久很久。
這麼長時間了,兩年了?不,可能還要久一點吧……太久不見了,楊慕她還是老樣子呢……真的,還是跟以前一樣,笑起來露齒,不怎麼耍人,學習也不怎麼好。傻傻的,天真得要命,單純得要死。她活得依舊這麼快樂啊,到這裏也這麼快樂嘛。看來她應該好不知道吧,這該死的身世。
為什麼到頭來所有人都走了,爸媽,弟弟,瀾月,無涯。我本來就沒什麼朋友啊。隻有你,楊慕,可是到頭來,你還是……
真是讓人擔心啊,你跟著他。
在一瞬間就知道所有人都沒有義務對你好,你跟他們什麼關係也沒有,你誰也不是,你壓根就不應該算是人類……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我是要回去的啊,不是要在這裏拯救世界的,這世界有什麼好拯救的……真是有一瞬間想一死了之呢。
可最後,還是不敢,不是不敢吧,應該算是放不下。
怕我死了,從今以後,就再也沒有自己了,不被人過問,被最重要的人遺忘。他們甚至還不知道自己死了,天天期盼著……怕知道自己死了,楊慕你會哭得很傷心啊。
這幾年來,是不是死了太多人了。無涯的爹死了,無涯也死了,打仗的不認識的大叔死了很多。造反的農民也被林步雲殺了。
太多人了,太多,太多了……
“放心吧,楊慕。”她淡淡地應了一句,“我會好好活到我們回去的那一天的……至於這之前,德子。”
德子從門口匆忙地進來。
“把無涯抬下去,放到落花閣,你知道怎麼進去的。停止宴會,讓那些人回去,就說是東燕皇親自駕到,朕要親自己招待。”
楊慕捂住了嘴巴,嗚咽了一聲。她的雙眼泛著迷蒙的淚水。她看著機械的雨夜,似乎明白了雨夜的不得已。
雨夜並沒有理會楊慕,“重圓陛下,如今我們又見麵了。難得你屈尊來到吾等小國,您似乎做了些不該做的事情。”
重圓嘴唇微勾,“他要殺了孤。”
“可你卻殺了他。”雨夜在重圓話音還未消失的時候插了進來,臉色雖然平淡,但可以看出她在生氣。
重圓挑了挑眉,輕笑了一聲,“他是臣子,待客之道也太野蠻了。”
楊慕看著這場對峙,冷汗直出,她擦了擦額汗。
“是朕教導的不是。”雨夜卑躬屈膝地說,“既然您都親自前來了,想來是希望和平,兩國同慶吧。”
“正有此意。”西墨是東燕唯一用武力攻不下來的國家,這樣一來,小國言原,和離國都要依附於西墨。
“那麼,陛下可否簽訂條約來保兩國之間友誼長存,成為同盟國。”這是一句簡單的陳述句,吐字有力。
重圓微笑道,“可以。”他精致無華的大袍子,黑色的秀發,妖冶的臉龐,笑得格外美麗。
(最近有點想用第一人稱過過癮,又覺得相親不好寫,幹脆就讓無涯醬翹了來推翻了宴會,停止了相親,順便換換人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