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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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賀跟算命大仙似的,我剛走出風尚大門,他的電話就到了,聽聲音像是得了什麼喜事,還一個勁兒的說我是他的金娃娃,聽得我越發糊塗,問他怎麼回事他也不說,隻說非要請我吃飯不可。本來想到醫院看看老媽的,現在看來隻能晚點兒再去了。
我趕到飯店的時候,李賀已經到了很久了。正滿麵春風的看著服務生遞給他的酒,看到我進來,揚了揚手中的酒瓶:“皇家禮炮,口感香濃,特別為你點的哦。”
我瞥了一眼那華麗的酒瓶,毫無興趣:“你知道我不會喝酒的。”
李賀竟然主動的過來幫我拉椅子:“我的小姑奶奶,今天這杯酒你可得喝。”
我問他為什麼,他賣關子隻說我是功臣,我一心惦著老媽沒空與他打啞謎,索性道:“那行,既然不方便說,我就先走了。”
李賀哪肯讓我走,連忙一邊陪笑,一邊講明了原委。但是他說的那叫一個婆媽,半句半句的往外擠,還時不時偷偷觀察我的表情變化。
我驚訝於他的態度,仔細的聽著,總結下來基本情況是這樣的,李賀原本和幾個富二代一起投資蓋樓,想著爭口氣給他家老爺子看看。由於投資地點挨著個公園湖邊,故名曰——麗水嘉園。小樓蓋得正熱火朝天時,就聽說這房價漲得氣吞山河的,幾個人就商量出了個缺德的爛尾樓計劃,想留著炒地皮。哪知衡天集團突然從天而降,也看準了那塊地,而且人家財大勢更大,竟然催動了政府出麵叫停,然後實行全盤收購,典型的大魚吃小魚。
這樣一來,李賀他們不隻沒賺到錢,反到賠了不少。可誰叫他們亂動歪心眼在先呢,那就別怪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再說人家橫天接手後,施工隊伍那叫一個龐大,和先前三兩個工人釘釘鑿鑿的景況相比簡直是大快人心,也大大安撫了早先交了訂金的業主們。
好比小時候聽的故事一樣,壞人滾蛋了,好人為民造福了。可那日李賀在良辰見到橫天總裁林紹寒之後,故事又奇跡般的峰回路轉了,說是衡天突然決定將麗水嘉園以最初的收購價格,賣回給了李賀他們,這消息無疑是天上掉餡餅,還是肉餡的,李賀能不高興麼。
乍一聽來,此事似乎與我毫不相幹,頂多也就是衡天集團吃錯了藥大發善心而已,可細細想來,英雄突然寧願自斷兵刃,毫發無傷的放走壞蛋,必是有所顧忌,或受其脅迫。而他所顧忌的難道是……
我隻覺自己整個人已經石化了。
李賀嬉皮笑臉的說:“小溪,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去趟洗手間的工夫都能把橫天總裁勾搭的神魂顛倒,厲害呀。”
我反駁道:“我沒有,我也不知道那個人就是衡天總裁,而且一直都是你們在說話。”
李賀搖搖頭:“那請你告訴我,衡天虧這麼大本的把麗水還給我,是為了什麼呢。”
我說:“那是你們生意上的事,誰知道你們有什麼交情。”
李賀說:“那再請你告訴我,那天我和他說話時,他為什麼一直看著你呢,難道你們之前就認識?”
“不認識。”我衝口答出,李賀瞪著眼睛看著我,目光如劍:“那林紹寒呢,你也不認識嗎?”
我頓了一下,堅定的答道:“不認識。”
服務員推門上菜,李賀突然笑了起來:“既然你不認識他就好辦了。”我疑惑的看著他:“什麼意思?”
他一邊往嘴裏夾菜一邊說:“哦,沒什麼,原以為你們認識,我就不計較他當初聯合政府收地的事了,現在知道你們既然不認識,那我可就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了。”
我忙問:“你不是說他已經把地還給你了嗎?”
李賀說:“你也說了,那是還。他以為他想拿就拿,想還就還嗎。別人怕他我可不怕,既然他把我當乞丐耍,我就給他點顏色。”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問:“衡天在商業圈裏可算是老大了,想要算計他們隻怕是不容易吧?”
李賀說:“以前是不容易,現在就不一樣了。施工隊都是他的,真要有個偷工減料疏於職守的,也不是什麼稀罕事,等到有人入住了,出了什麼事,到那時,他衡天怕是脫不了幹係了。”
我心裏一驚:“怎麼可以這樣呢,那可是人命關天啊?”
李賀放下筷子,嘴裏的食物還沒有嚼完,歪著頭疑惑的望著我:“你這麼緊張幹什麼,他衡天收我地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緊張?”
“我哪有緊張,原本就不關我的事。”隨手端起麵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卻是好濃的酒味,嗆得我好一陣咳:“咳咳……,怎麼是酒啊?”
李賀看著我,一臉玩味的死樣子:“那你以為是什麼,打一進門我就倒給你了,怎麼你不記得了麼?”
“我,我沒注意。”
“那你都注意什麼了?”
我被他問得發懵,特別是他那雙隱藏在眼鏡後麵的眼睛,讓人有種被偷窺的感覺,索性調轉話題:“我能注意什麼,忙了一天,我都快餓死了。”說完,趕緊用筷子去夾離我最近的一盤圓圓的球狀點心,不知道是什麼做的。
李賀跟被點了穴似的,目不轉睛的看著我。那盤小圓球也跟我搗亂,怎麼都夾不上來。
李賀說:“聽說林紹寒是財經碩士畢業。”
我沒抬頭,繼續夾我的小球:“哦,是嗎?”
李賀說:“聽說他當過代課老師。”
我把小球夾飛了一個:“哦。”
李賀繼續說:“聽說他當了衡天總裁後,無論到哪裏都是前呼後擁的。”
我改用筷子紮小球:“嗯。”
李賀又說:“但是我猜他上洗手間的時候必定是一個人。”
終於紮到一個小球,放嘴裏咬一口,甜嫩嫩的,有點燙,改用嘴吹。
李賀輕笑一聲摘下眼鏡,用餐巾擦了擦又戴起來:“萬一不巧,裏麵的天花板掉下來砸傷了他……”
我繼續吹小球。
“又或者在裏麵遇上個神經病,‘不小心’捅了他一刀,也不是不可能,法官頂多判神經病住院去,你說呢?”
我扔掉小球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你到底想怎麼樣?”
李賀笑了,笑得無比猥瑣:“到底是青梅竹馬的感情,放不下吧?”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與你無關。”
李賀伸出食指擺了擺:“你現在是我的女人,我關心你也是應該的啊。”
我苦笑:“我和你不過是場交易,而我跟他……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你犯不著為這件事多心。”
“嘖嘖嘖嘖嘖”李賀望著我的眼睛,炯炯有神:“現在就想和我撇清關係啊,看著初戀情人這麼發達,是不是恨不得立刻就撲過去啊?”
我笑得有些勉強:“既然你知道那是初戀,就該明白初戀都是該被埋葬的。”
李賀抿了一口酒,微笑著說:“我明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明白就好,萬一我不小心說漏了嘴,他知道你原來是個為了錢就肯出賣自己的女人,那就不好了。”
我不動聲色的看著他,指甲深深的按進手心。
李賀又道:“不管怎麼樣,他林紹寒到底能否擁有一份美好的初戀回憶,就看你怎麼做了。”
我懶懶的撤回目光,看著滿桌的佳肴卻沒有半點胃口:“你今天叫我來,就是要給我這個警告麼?”
“別把話說的那麼生份,你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太倔。來,多吃點,不然林大總裁還以為我虐待你呢。”他夾了些菜放到我麵前,又幫我盛了湯,殷勤的樣子真像一個體貼的男朋友,簡直和他說出的話判若兩人。
我把湯碗往旁邊一推:“有什麼話你最好直說。”
李賀聳了聳肩膀:“其實也沒什麼事,衡天雖然把麗水還給了我,可在老爺子眼裏我到底還是折了。我要是再不拿出點成績表現一下,老爺子可說了,要把我弄國外去,再也不想看見我了。”
他扮可憐的樣子一點都不像,連錢芳芳一半的水準都沒有,我哼笑一聲道:“那也沒什麼不好,到了國外,山高皇帝遠的,你不是更自在。”
李賀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說:“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舍不得你嘛,我要是走了,你媽的病誰管啊。”
油腔滑調,每次都是這一套,我沒理他的話茬,他看我一眼繼續說道:“聽說衡天的商貿大廈落成了,正在招商,我想弄一層樓麵來做,所以得請你幫忙了。”
這我就不明白了,於是問道:“既然他們在招商,你去承租就行了,找我有什麼用?”
李賀摟上我的肩膀道:“問題就在這兒啊,這不手頭緊嘛,連麗水都是跟朋友合夥做起來的,還要留點錢孝敬你老媽,哪裏還來的閑錢啊。不過,我可不是打算不給他們錢,隻是……想請他們緩緩,緩緩就好。”
我簡直無語了:“李賀,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你以為我是林紹寒什麼人,隨便一句話就可以要來一層樓?”
李賀掰著手指說道:“是你太小看衡天集團了,林紹寒這個太子爺雖然剛登基沒幾年,本事卻不小。原本他老爸當家的時候就家大業大的,但多數都在國外,到了他手上幾年工夫,就把國內這一塊開發得是如日中天啊,什麼房地產、石油、醫療、雜誌社等等等等,隻要能賺錢就沒有他不做的。商貿大廈不過是他的產業之一,我隻是要那麼一小層而已,又不是不給錢,不過是遲早的問題罷了。再說了,麗水那麼大的肥肉他都能為了你不要了,何況這一小層店麵呢。”
他說的可是我認識的那個林紹寒嗎,怎麼像在說開國皇帝似的。我定了定神,眼下可不是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義正言辭的對李賀道:“我跟林紹寒的情份不過是年輕不懂愛罷了,沒你想象的那麼深,何況這麼多年了,彼此的身份又相差的這麼懸殊,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根本幫不了你。”
李賀的臉突然陰沉下來:“張小溪,你不是在幫我,你是在幫你自己,縱然你不顧林紹寒的生死,可我聽說你母親的細胞配對成功了。”
我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真卑鄙。”
李賀幹笑兩聲:“多謝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