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不足半月的時間就要過春節了。
    姚娉婷很緊張。像小孩子要出門前的心情忐忑。姚娉婷不知道為什麼。隻是感覺最近有事情要發生。因為她最近總是生病。一個月內連續感冒三次。剛剛她還給自己熬了一碗薑湯喝。辣得姚娉婷直淌眼淚。
    果然，姚娉婷收到了他的一條短信。他說，YAYA，最近好嗎？
    姚娉婷先是愣了一下，很久不見的名字突然出現卻打亂了姚娉婷的思緒。
    本來姚娉婷已經差點忘記他的時候。他竟然又闖了進來。姚娉婷回：還好。
    姚娉婷又回：你現在應該忙吧？他是個編輯。姚娉婷記得。他總是深夜工作。以前，他總陪她在深夜聊天。然後電話。聽著他的聲音如睡。
    他說，還好。
    他說，春節期間會到北方出差。
    姚娉婷回：嗯。
    姚娉婷突然不知道說什麼。
    姚娉婷回：她在線上。
    果然，她的QQ上有個熟悉的頭像在晃動。晃的頻率讓姚娉婷看得竟然有點眼暈。
    有多久，有多久沒見到過這個頭像在她的QQ裏閃動了。姚娉婷突然非常生氣，但她很快就不怪誰。是她自己隱著身。她以為這樣便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姚娉婷反複告訴自己，他已經結婚了。不會有結果的。況且她不允許自己做那樣的事情。她最憎恨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如今她自己也是。那段時間，姚娉婷心情非常煩躁。她一個人。身邊連可以說話的朋友都沒有。她最常出沒的地方就是火車站，看城市裏陌生的來往人群，才會覺得自己不那麼孤單。
    QQ裏，姚娉婷的字體依然是刺眼的紅色。姚娉婷喜歡紅色。瘋狂的喜歡。她衣櫥裏的衣服大多是紅色的。電腦桌旁椅子下的地毯是紅色的。她的內衣是紅色蕾絲的。她想要把自己的頭發做成紅色的，可是她又極喜歡這一頭的黑發。她經常用驕傲的語氣對她的女友說，她下輩子還要做黑頭發的中國人。
    他說，最近怎麼樣？YAYA。
    她說，還好。幫朋友做事。
    他說，YAYA。
    姚娉婷說，嗯。
    姚娉婷說，你什麼時候回家？
    他說，YAYA，我假期要去北方出差啊。你忘記了？
    姚娉婷說，嗯。
    他們聊了很多，仍然到深夜。姚娉婷很久沒有熬夜了。中間竟然喝了很多咖啡。而且是黑咖啡。她以前是從來都不喝的。他依然說，YAYA，少喝些咖啡。對皮膚不好。
    姚娉婷說，嗯。
    姚娉婷說，我累了。可以給我打電話嗎？她說出口，竟然搖搖頭。她笑。她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說，YAYA你又感冒了。聲音那麼不清楚。
    她說，是的。然後她又笑。
    他說，YAYA你笑什麼？
    她說，我是不是很笨。這麼大了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
    他說，YAYA你還是個孩子。總會有一天你會照顧好你自己的。或是有另一個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語氣一點都沒有變。依然是那種軟軟的南方調調。雖然他在盡全力跟她說普通話，可是依然夾雜著濃厚的成都口音。他一個人說著，她靜靜的聽著。偶爾岔一兩句。也是軟弱無力的聲音。他說，你困了嗎？YAYA。
    她說，有點兒。
    他說，那掛了罷。
    她說，晚安。然後先掛了電話。
    姚娉婷躺在被窩裏。眼睛看著天花板。雖然屋子是黑乎乎的。隻是腦海裏想著很多事情。沒有頭緒的。不過慢慢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姚娉婷睡著了。等她醒來以後，她發現她的枕頭是濕的。
    姚娉婷潛意識的象枕邊摸她的手機。她看到了一條未讀短信。他的。“晚安。YAYA。”姚娉婷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她怎會不記得這麼熟悉的話。
    北方的早上還是很冷的。姚娉婷戴好帽子。揣好媽媽給的字條幫媽媽去商店買年貨。突然，姚娉婷收到他的電話，他說，YAYA。我現在在機場。
    姚娉婷說，嗯。
    姚娉婷剛掛了他的電話，又收到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順勢姚娉婷接了起來，姚姚，我是囡，這個是我的新號碼。
    姚娉婷說，知道了。發個短信就行了。還用著打電話嗎？
    囡說，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人間蒸發了？
    姚娉婷說，快了。
    姚娉婷說，囡，你有時間沒？
    囡說，幹嘛。下午吧。
    姚娉婷說，好。下午我去找你。
    囡說，行。
    下午，姚娉婷和囡約在學校門口見。
    這個學校是姚娉婷和囡的中學校園。此時，校門緊鎖。姚娉婷和囡挽著手象中學生那樣在路邊走。
    囡說，你怎麼了？姚姚。好像心情不太好。
    姚娉婷說，我最近又遇見他了。
    囡說，哪個他？
    姚娉婷使勁瞪了囡一眼。
    囡說，他說什麼了？
    姚娉婷低聲說，他也沒說什麼。隻是說過段時間過來出差。
    囡說，你想見他嗎？
    姚娉婷說，我也不知道。
    囡是個急性子的女孩。說，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我話先說前麵，如果你要是真答應他什麼要求別怪以後我不原諒你！
    姚娉婷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哭了，說，我哪有啊。我是想忘記他的。可是卻。。。。。。
    囡說，聽我的。別見。沒有結果的。他隻是看上你的年輕和愛情。不值得的。
    姚娉婷說，是嗎？
    囡說，是的。
    姚娉婷辯駁說，可是我並沒有要求他離婚啊。
    囡說，你傻呀。那你算什麼啊？你不小啦，你以為你是十四歲情竇初開的少女哇！
    姚娉婷說，我有這麼慘嗎？
    囡說，你比這兒還慘。
    姚娉婷說，那我以後就不嫁了。找個什麼庵的修行吧。也替你們積累功德。
    囡說，你又生病了。說什麼傻話呢？
    姚娉婷說，是。我看我是病了。而且病入膏肓了。
    囡抱緊姚娉婷。說，乖。忘了吧。你們不合適。
    晚上，姚娉婷上網。依然隱身。隻是等待。
    姚娉婷突然想起他在外地。
    姚娉婷拿起手機。編輯好了一句話發給他。
    很快，姚娉婷就收到了他的回複。他說，你長大了。YAYA。
    姚娉婷看到回複，她突然很開心。他說，等我再長大些，我帶我老公去你的城市看你。到時候你要領著你的太太和孩子。
    他說，好的。YAYA。
    第二天上午，囡打電話來說，一會兒我去你家接你。
    姚娉婷問，接我幹嘛。
    囡說，你忘啦。我半月前跟你說今天晚上我們報社有活動。囡是報社的廣告部企劃。
    姚娉婷說，那我去幹嘛呀。
    囡說，就陪陪我嘛。我給你介紹我們部的帥哥。
    囡說，快一點呀。
    姚娉婷說，好了。知道了。快掛電話吧。我還得找衣服呢。
    姚娉婷從衣櫥很深的位置找到了一條灰格呢子裙子，她想起這條裙子還是去年花很貴的價錢買的卻從來沒有穿過。後來她又找到一件紅色的毛皮外套。這件毛皮外套是在一家很小的店裏看見的。店要重新裝修，所有的毛皮外套都打對折。姚娉婷覺得這件毛皮的手感非常好又是紅色的就買了下來。鞋櫃裏又翻了雙黑色皮靴。這個沒的挑，因為姚娉婷就這一雙靴子。
    活動的大廳是在這個城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行的。
    當姚娉婷進入到這個宴會廳的大門時，她突然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姚娉婷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他一下。
    這時囡看見姚娉婷一直沒進來便走回去叫住姚娉婷。說，姚姚，你看什麼呢。
    這一叫也引起了另一個男人的注意。他回過頭看著姚娉婷。
    他們從沒見過。卻很自然的走過去打著招呼。
    2006/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