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天族使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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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光兒免禮,快過來,讓朕好好看看。”
一向以冰冷麵容示人的燁帝此刻紅光滿麵,幽深的雙眸不再陰鬱無邊,溫和中透著些須歡愉與欣慰。
這個繼籽瞳之後在宮裏住過多年的少年又回來了,如今已長成了挺拔俊秀風度偏偏的男子,舉首投足間都流露出其獨有的氣質與風采——穩重中透露著不羈,風流中掩藏著誠摯。
“幾年不見,光兒倒是生分了,以前都伯父、伯母的叫,現在倒是禮數繁多了起來。”端坐在一旁的雲後淺笑道。
“以前是耀光年少不懂事,讓皇上皇後見笑了。”
耀光燦然一笑,晃出一排閃亮的白牙,眉眼彎彎宛如新月,毫無怯意的回望著燁帝、雲後。
燁帝就喜歡他這股直率勁,溫言問道:“光兒怎麼不隨你父親一起,反倒一人先行抵達了?”
“耀光對皇上、皇後想念的緊,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總算提前一日到達皇宮,特地沒有叫人通報,想給皇上皇後個驚喜……”
“嗬嗬,這孩子……還是這麼頑皮。”雲後掩唇輕笑,目露慈愛。
“但……由於光耀的鹵莽,令東陽公子心生誤會受到了驚嚇,慌亂間甚至還出了意外傷到了身子……耀光慚愧,還望皇上責罰。”
雲後聽聞耀光提及“東陽公子”時那明媚笑容上一閃而過的裂痕,光耀沒有錯過,同樣,也沒有逃過燁帝深邃的眼睛。
燁帝笑容依舊,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既然是誤會,光兒就不必太自責了,想必紫緣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皇上海涵,耀光定會親自登門賠禮謝罪,探望東陽公子的傷勢。”
……
東陽宮內
“不是說明天才會到嗎?怎麼好死不死的就被我給撞上了!靈犀~~~~~~~你的消息還真是可靠啊!”
我舉著纏滿布條的雙手,麵色不善的斜睨著縮在牆角的靈犀。
“主子你不能怪我啊,連皇上都不知道他會提前抵達,否則宮裏早就通傳迎接了……再說了,是你執意要一個人在那裏堵太子殿下的,奴婢想跟都不準……”
“我好淒涼啊……你家主子都傷成這樣了,你個死丫頭居然還敢跟我頂~~~嘴~~~~!”
我麵露猙獰,眼神直直的向牆角逼去,正考慮著來點什麼體罰,忽聞咣當一聲巨響,雕花的房門被人給一腳踹了開,差點提前進入報廢行列。
我和靈犀都尋聲望去,隻見阿木黑著張俊臉立在門外,手裏捧著藥汁布條,頭頂盤旋著層層烏雲,還時不時的打個閃……
在阿木一個陰森的眼神下,靈犀瞬間移動,消失無蹤。
阿木轉身,不顧籽石的不滿,將房門牢牢關上,隔絕了門外一幹子人關切的眼神(其實也沒幾個啦)。
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來,表情陰沉的令我生畏。
這個頭帶電閃雷鳴一腳飛踹破門而入的男子真的是那個平日溫雅穩重的少年嗎……?
“那個……阿木啊,昨天晚上我好象不小心把‘吉他’的弦給弄斷了,你能幫我修修嗎?”
受不了這種低氣壓,我隻好開口找點話說,結果他的反應更令我驚嚇。
“手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修琴!你就這麼不珍在乎自己的身體嗎!”
與凶狠的語氣相反,他覆在我手上的手指,卻輕柔的向對待一件珍寶,小心翼翼耐心十足的拆除著纏繞在手的布條。
“這種事叫太醫做不就行了……而且,你幹嗎把籽石柔顏他們關在門外啊……”
阿木沒有回答,隻是把視線牢牢鎖定在我受傷的手指上,唇無血色,麵色發白。
傷口有那麼猙獰難看嗎?
我低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手指,然後,呆滯了……
“傷口……愈合了……”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對……愈合了,太醫用的藥,很好……”
阿木依舊低著頭,不看我,托著我雙手的指尖微微顫抖著。
“不可能……那麼嚴重的割傷,隻消一夜,怎麼能……痊愈?!”
就是擱在現在的醫療技術醫藥水平,也不可能好的這麼快!
阿木依舊不語,默默的包紮著我的雙手……等等,包紮?!
“傷口都已經好了,你為什麼還要把它包起來……”
我直視阿木低垂的雙眼,希望從裏麵看出點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冷,一字一句的吐出口腔,仿佛是鍵盤敲擊出來的字幕,黑色而沒有溫度。
“阿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不—要—瞞—我。”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突然感覺空氣很稀薄,不足以讓我暢快的呼吸,我盡可能的平靜著氣息,緊緊的盯著阿木緩緩抬起的眼睛,謎底似乎即將揭曉。
前些日子你神出鬼沒的都在忙些什麼?
為什麼最近總是緊跟著我像是怕我會出什麼事?
為何不讓太醫為我換藥?連籽石他們都要避開……是不是……因為你事先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
為什麼我的傷口會愈合的這麼快!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就在阿木顫抖著即將開啟因為緊咬而略微發紫的唇瓣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柔顏的通傳聲——
“天族使者耀光公子登門拜見,此刻正在前廳恭候主子。”
“……”
你爺爺的~~~~~~耀光!你我之間的梁子可結大了!
一雙電力十足的桃花眼,一抹如風似雲的醉人微笑,迷倒了所有在場的懷春少女。
平日也不見得有多勤快的丫頭們,一聽說是白馬王子夢中情人大駕光臨本宮,全都爭拿起了吃苦耐勞全勤獎,估計就是皇老子帝駕到了也未必會到的這麼齊,是斟茶倒水扇小風遞點心一個更比一個積極。
更有甚者,由於沒有搶到端茶送水這等近距離接觸美男的肥差,竟然手持著一把掃帚賴在大廳裏不肯走,在眾目睽睽之下掃起了地板……
不至於吧,大姐!
天天麵對著我們哥仨風情各異的俊美容顏居然仍未審美疲勞,還跟個八輩子沒見過男人的老處女似的緊盯住人家的臉猛流口水……真是——丟你家主子我的俊臉!
麵對如此尷尬的畫麵以及眾多赤裸的眼神,耀光這廝像是早已習以為常了,溫文爾雅的笑容始終淡淡的掛在白玉般的臉上,毫不費力的持續勾引著眾女奔流不息的口水。
他目光淡定,直直的射入我的雙眼,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昨夜是耀光冒犯了,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公子海涵。”
“哪裏哪裏,是紫緣鹵莽,誤會了公子,才招致了不必要的麻煩。”
說著些言不由衷的廢話,我個張敷衍的笑臉都懶得給——老子現在沒心情跟你在這兒客套!
我再次肯定,這小子真是白長了一雙桃花大眼,鋥亮鋥亮的當燈泡使呢,一點也不懂看人臉色,還在那穩坐著噼裏啪啦的屁話連篇!
“傷在手指,不易恢複,傷口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裂開,十指連心,公子此刻定是疼痛難耐吧?”
疼?哼……除了覺得厚厚的布條纏在手上有點熱,我屁感覺都沒有!
“這是上好的去疤膏藥,我們族裏祖傳的,很有效,不會讓公子留下疤痕的。”
疤?光不溜鰍的跟白玉似的,連個傷口印都沒留,哪來的疤!
他的話無一不戳痛著我心底的傷口,如果我的小宇宙是可視的,那它此刻定是一團急速膨脹的陰鬱的紫黑……
見我始終臭著一張臉,對他的關切是愛理不理,他也不急,依舊閃著星目笑盈盈的望著我。
倒是周圍的宮女們先忍受不了了,一個個都從懷春少女搖身一變成了超級怨婦,無不在心底咒罵著自己的主子如此這般心胸狹窄不識好歹,居然不肯原諒如此英俊善良風度翩翩態度誠懇的耀光公子的無心之過,分明是嫉妒人家的美貌等等等等之類雲而。
放眼望去,曾經秀美的小臉一個個都扭曲的跟畢加索的抽象畫似的……真是一群見色忘主、胳膊肘外拐的家夥。
居然連靈犀也加入了無知怨婦的行列,在那擠眉弄眼的衝我使眼色。
不用你提醒,我的明白,眼前的這隻笑麵虎現在還不能得罪,沒準日後出宮還得靠他幫忙呢……
一抹釋然的微笑自我的嘴角蕩漾開來,抬起微墜的眼簾,目光輕柔的對上那雙始終定格在我臉上的深邃的眸子,我心裏插著刀子,滴滴淌著血,口中吐出的話語卻如豆腐般溫軟的化不開。
“公子不必介懷,真的……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的,相信很快便會痊愈,很快……”
也許是我溫柔淡然的目光起了作用,他神色恍惚了片刻,便不再愧歉不止,終於起身告辭。
畢竟今晚他的父親便要抵達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而我……亦有相當多的事情需要解決……
我沉吟著,定定的望向阿木房間的方向,沒有察覺耀光離去前望向我時那頗俱深意深意的邪魅一笑,一如那晚詭秘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