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往事如煙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27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回到桃苑,籽石還在沉睡,呼吸已比走時平穩了不少。阿木在一旁守侯著,見我回來正欲起身行禮,忽然發現我的身後還尾隨兩人,不由的愣在原地。
    後來阿木告訴我,這兩個“跟屁蟲”原是莊主身邊的貼身侍衛,是一對雙胞兄弟,哥哥白羽擅使長鞭,弟弟黑風擅用暗器,兄弟合壁一明一暗,可近守易遠攻,是莊主的得力左右手。
    靠,下足本錢來監控我嘛!雖然他不介意我還魂,但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我來自未來,否則還不知他會用什麼方法對付我呢。既然他要我繼續做籽瞳,那麼我在別人麵前還是不要暴露借屍還魂的本質,相信沒人能有他那麼好的承受能力,八成都會視我為妖怪……還是老實裝失憶吧,最多就當腦子進水後性情大變!
    目前,我已確定,有惡魔的地方不適合生存。我的目標很明確——尋找一切機會逃離魔爪……!
    黑白兩兄弟(怎麼感覺就像黑白無常)已經退下,估計此刻正跟門神一樣守在門外。反正也逃不走,要走也得帶上籽石。
    已是午夜十分,我卻尚未用晚飯。想起下午那一幕我的胃便抽痛無比,沒有一絲食欲。揮退了阿木,靠著床邊坐下,默默的注視著床上的睡臉,我陷入了無邊的回憶……
    …………
    ……
    曾經,我也在哥哥們溫暖的羽翼下,生活的無憂無慮。
    後來,也最終沒逃過血洗的命運……
    少年不知愁滋味。有時我甚至認為,這輩子或許根本不需要我去殺人,大哥他們會保護我,讓我能夠過自己想要的人生。
    直到有一天,師兄們都外出“公幹”了,老爹單獨見我,對我說:
    “我們不再需要你。”
    他的表情是麵無表情,他的語氣是平靜無波……
    “你必須離開。”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需要沒有用的殺手。”
    “你從來都不給我機會!”
    “究竟是我不給,還是你自己不爭取……你心裏清楚。”
    “……給我任務,我現在就可以……”
    “我不需要勉強去殺人的殺手。”
    “我不勉強!我……”
    “那麼你的任務就是除掉葉、雲、煙。”
    “二……哥?為什麼??!”
    “殺手接任務從來不問為什麼。”
    ……
    “不可能的……我……”
    “你下不了手殺他,他下的了手殺你,這就是你們的區別……不想死在自己兄弟手上就即刻離開。”
    說著,一包東西就甩在我麵前——護照、簽證、機票……散落一地……
    “……我不走……你為什麼要趕我走!?老爹……”
    “不要喊我老爹!殺手無情!要麼殺掉雲煙,要麼立刻滾出我的視線——我藍雨隆不會養多餘的人你是知道的。”
    藍,雨,隆,直到那時我才第一次知道——老爹的名字。
    想想從小身邊不斷消失的孤兒,我揚起頭,直視老爹的雙眼:
    “那你為何不直接殺了我?,何必還費這些功夫?”
    老爹目光幽深,沒有一絲情緒……
    “……殺手是不需要感情的……殺手是不允許有感情的……”
    “一旦有了牽掛,就等於有了弱點,殺手有了弱點,離死也就不遠了……”
    “若殺了你,就能解決問題,我早就動手了。”
    “難道你想看著你的師兄們因你而死嗎?”
    ……
    這句話如一把利刃,深深的刺進了我的胸口……
    於是我走了,沒有道別,便已千山萬水……
    如果當初我知道這一走便是訣別,便是天人永隔——那麼我當時一定不會選擇離開!就是死,也要死在你們身邊……
    可是“如果當初”,這四個字……是永不能實現的……
    殺手是不能有感情的……
    可是老爹,你置我於千裏之外,是不是因為也對我產生了不能碰觸的……感情?
    ……
    老爹……
    哥……
    不要逼我離開……
    我想念你們……
    好想……
    好想
    ……
    黑暗終會過去,陽光普照大地。
    清晨,睜開眼,籽石就在麵前,紅著眼眶對我微笑……
    我的手還緊握著他的,昨夜竟就這樣俯在他的床邊,睡著了。
    臉上濕濕的,摸摸臉,赫然發現自己竟然落淚滿麵……不全是為籽石,更多還是因為昨夜的哀愁,昨夜的夢……
    可是籽石是見不得我哭的,因為籽瞳從來不哭。
    他伸手抹去了我眼角的淚水,輕歎了口氣,聲音微弱道:
    “我從小就過慣了顛沛流離的日子,直到被賣進窯子,我反而鬆了口氣,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不過是千人枕,萬人騎……可是主子您一句話就把我給解脫了出來,寧願自己受人糟蹋,也從不讓我受一點委屈……我常常在想是自己是積了幾輩子的德才能遇見這麼好的主子,若不是您,我早就變成了最下賤的婊子……昨天的事,主子千萬不要自責……有些命,是逃不掉的……隻要主子不嫌棄我,我這輩子都侍奉主子了……”話未說完,便又泣不成聲……
    多麼好的孩子啊……他不過才十六歲,經曆這些痛苦之後,竟還一心隻擔心我會內疚,會自責,甚至會離棄他……這讓我的心,怎是一痛字了得!
    我一把抱住他顫抖的身軀,再次沒出息地痛哭流涕:
    “以後你隻準叫我哥哥……再叫一次‘主子’我可就翻臉不認人啦!我們兄弟兩個要從此告別過去一切不好的回憶,好好過我們的新生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生死與共,不離不棄!”激動的我連拜把子的台詞都吼出來了,真希望這聲吼能衝走一切不幸,讓我懷裏的小人兒重新振作,雨過天晴!
    “哥……”籽石嗚咽著:“……我們以後都不要哭……我……我會很堅強……一定不會讓哥哥失望的!……”
    拍拍懷裏溫暖的身軀,真是個有前途的好孩子!我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個追在哥哥屁股後麵跑的,跌倒了立刻又會爬起來的,倔強的不肯哭泣的小女孩……鼻子又是一酸……
    ……
    一直哭到日上三竿,兩個眼睛紅腫的淚人兒才終於打住,互相攙扶著走出了臥房……(月:說起來真不好意思,我這人一哭就會頭痛無比,渾身無力。所以輕易不敢哭一回。幽:你算算你來這兒都已經哭幾回了,簡直就是個淚包!還好意思說!月[滿麵通紅]:我那是不適應環境……)
    阿木早已準備好一桌溫暖的早點,恭候在門外,卻始終不曾打擾我們。真是個體貼的小夥子,我準備再觀察他幾天以便收為己用,畢竟我的心腹太少了。
    原來阿木是“柳聽水”——惡魔男淩風寂的唯一的師弟——據籽石說是這個山莊唯一一個與“我”交好的人,在一年前從一鄉下的小戲班帶回莊裏的。
    據說柳聽水酷愛音樂,平日蕭不離身,偏愛與有音樂天分的人交好。而籽瞳是小倌出身,更是名震四方的頭牌,各種樂器無不精通,因此與他成了的樂友。
    難怪籽瞳的房間裏擺滿了各種樂器,琴、蕭、鼓、笛……應有盡有,這也更加堅定了我“失憶”的決心——我除了會敲鑼打鼓、吉他彈唱,別的就沒什麼可顯擺的了。總不能讓我硬把古琴當吉他彈,仰天長嘯一曲“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估計曲罷我就得被人當狼給關起來了。
    我突然對“柳聽水”有所期待,或許他是唯一一個夠幫且願意助我逃離苦海的人。
    相信不用我去找他,他也一定會來找我的,身為朋友,如果得收到我落水失憶的消息,怎麼也要來看望我的。他沒來,隻有兩個可能:一,他人不在莊裏;二,他不夠朋友。
    我的直覺告訴我是第一種可能,通常女人的直覺都是準的,雖然我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是女人……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