９３夜探
    庫洛洛在說──眼睛可以毒，但話不能亂說。
    裝扮奢華的男人半躺在白玉貴妃椅上。歐式的古典房間中吊著一盞直徑一米的水晶燈，燈光下，男人滿頭的珠翠，以及身上由寶石穿織成的披衣都閃耀著破產的光铓。
    男人側頭看過來。他的臉上上了宮庭風格的小白臉妝，妝容精致到我確定他落妝後我不會認得出他。男人衝我禮貎性的笑了笑。
    這個男人在等我？
    男人伸出左手，向一側指了指。男人的手自手掌起就軟軟垂下，他的手掌沒有力氣。我的視線移到男人左邊衣袖上。是穀布達朗在主導身體？
    『小穀。』我試探問。
    穀布達朗看著男人的衣袖，她感覺不到我的存在。男人的衣袖由一顆顆約兩裏米大的夜明珠串成，以其他寶石作飾。他的衣袖內側有一條外眼的，抽走夜明珠後留下的空間。
    「祭司的烙。」穀布達朗道。穀布達朗看了男人的頭頂和腳掌一眼，又把視線從男人的左肩移到男人的右肩，似乎是在目測這個尺寸的生物她是否吞得下。
    男人也被穀布達朗看得不甚自在。
    「庫嗶的彈珠呢？」瑪奇虛弱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把穀布達朗的視線吸引過去。
    男人手腕指著的方向放映著瑪奇和西索的影像，為了把穀布達朗的視線引過去，影像從靜音轉成有聲模式。
    西索赤身跨在瑪奇身上，肩背上現出一層薄汗。他雙膝跪壓著的地方積眾了大灘血水。我透過西索的肩膀看到瑪奇頭部至胸日的部份。瑪奇臉色蒼白，捏眉看著西索。她的忍女服前襟被打開，衣領落到前臂處，露出雪白的肩膀和胸脯。
    地上的血是瑪奇的！
    西索被瑪奇問得一頓，上身微微抬起，含糊道：「弄丟了。」
    瑪奇的表情變得厭惡諷刺。西索別開頭，壓底身，規律地推送腰肢。
    「她呢？」穀布達朗對強Ｘ片失去興趣，轉向男人問。
    「你不喜歡我。」男人嗬嗬笑道：「我的器呢？」
    穀布達朗抬起雙手把頭上的麒麟烙往上托，頭皮被拉扯的感覺使男人的身影變得模糊。
    操！原來是麒麟烙搞的鬼！『小穀，別廢話。』
    這個男人是麒麟烙裏麵的靈魂。他看上了庫洛洛，因為我和穀布達朗三番四次阻攔麒麟烙，麒麟便恨上我，用邪法把我關在布穀布達朗的翼蜥烙之中。
    穀布達朗是玩邪法的，她需然沒本事找到我，卻知道我被誰陰了，於是作法把麒麟烙叫出來談判。
    我沒有打不還手的自虐傾向，我悄悄聚集念力……
    沒有念力！
    我似往都是透過穀布達朗的身體使用念能力的，這些念力都源於穀布達朗的身體，我和穀布達朗之間的聯係被切斷後，我便無法使用穀布達朗體內的念，空有使念的技巧，卻無念可使。
    「哦。」男人有趣地笑出聲來。
    穀布達朗還在拉扯著頭上的冠，頭皮上一圈撕扯的痛感使男人的影像越見模糊，他的影像和富林克蘭以及小滴的臉重迭。
    「你們意見不統一喲。」男人的影像消失，被小滴和富林克蘭的臉取待。
    「同伴，你在睡覺？」小滴把食指放入口中，發現新大陸般驚奇地看著穀布達朗。她身則的富林克蘭默默看著看。
    另一邊的帕克諾妲，芬克斯等人也是一臉驚異和沉思。
    是夢？我是什麼時後睡著的？
    穀布達朗動了動，似是想要起來，卻又被一股力氣拉得回複半臥著的姿勢。
    「累了就再睡一回兒。」庫洛洛帶著回護的甜密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是似吊飾的樣子掛在穀布達朗胸前的，基於角度問題，我看不到庫洛洛的神態。不過這種語氣……總覺得有股濃濃的妖氣撲臉而來。
    穀布達朗蹭了蹭，好像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瑪奇回來了嗎？」穀布達朗問道。
    富林克蘭搖搖頭。
    「沒有消息。」庫嗶道：「我的覆製品一直以平穩的速度移動著。」
    沒有收到瑪奇的消息，但也沒有打鬥的跡像。想到我剛才做的夢，我心中不由一沉。
    庫嗶的複製品隻能維持２４小時。為了保持聯係，在一般的情況下，團員會趕在庫嗶的複製品消失前回來。瑪奇和西索是今天早上離開基地的，直到下午庫嗶才收到瑪奇發回來的消息。從基地到暴拳的藏身地路程約需５小時，現在已經入夜，按理，瑪奇和西索早該發消息通知庫嗶他們準備回來。
    「不用擔心瑪奇和西索。」庫洛洛柔聲道，把穀布達朗往他懷裏又摟緊了些，輕輕拍打著穀布達朗大腿，像想哄她睡覺一般。
    庫洛洛一句話使團員安心不少。雖然團員不認可西索的人品，不過西索的實力是得到蜘蛛們認同的。加之瑪奇也不弱，瑪奇和西索又隻是去探聽消息，沒有太危險的活動，確實沒有理由擔心他們。
    接下來，庫洛洛和團員商議著行動的具體計劃。
    按計劃，俠客和信長，窩金一組當前鋒擾亂敵陣。芬克斯和庫洛洛一組尋找爆拳，富林克蘭和庫嗶一組，侍機而動，負責攔助敵陣中的念能力高手。這種按排，擺名就是讓俠客這非戰鬥人員到前方去當炮灰。
    俠客的臉皺成苦瓜皮，他看向穀布達朗，綠眼珠轉動著，似是在構思遊說我參加任務的說詞。庫洛洛的手悠悠按上穀布達朗小腹。俠客嘴角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僵著脖子別開頭，不敢再打穀布達朗主意。
    「後天早晨出發。」團員再無異意，庫洛洛一槌定音。明天，則是用來等瑪奇和西索的。
    團員散開，庫洛洛把穀布達朗撗抱起來。
    穀布達朗抬頭看庫洛洛。庫洛洛回穀布達朗一個自信深情的安撫之笑。穀布達朗伸出雙手，摟緊庫洛洛脖子。
    庫洛洛把穀布達朗抱入房中，關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穀布達朗開口沒頭沒腦問：「如果西索不求救呢？」
    庫洛洛一怔，看向穀布達朗，伸出手梳了梳她的金發，柔聲道：「你的眼還是這麼漂亮。」
    穀布達朗想說話，庫洛洛忽然底頭，吻穀布達朗的唇。穀布達朗別開頭，又要開口，庫洛洛放下穀布達朗，伸手強硬地把穀布達朗的頭扳回來，貼著穀布達朗的唇親吻。
    穀布達朗沒再掙紮。
    庫洛洛在說¬¬──眼睛可以毒，但話不能亂說。穀布達朗看出了什麼？
    ＊＊＊
    「大概是，」穀有達朗坐在一堆複製品上，三根手指輕托著一根兩指粗的蠟蠋。「被放在其他生物身上。」
    自從我搶到香爐後，我一直是以腰間香爐內餅香香頭的一點暗紅來維持焰火的力量的。久違的蠋火火舌使我生出一股違和感。
    庫嗶的房間內堆滿她用來練手的複製品，層層迭迭的把房用的家具都掩埋了。庫嗶的房間就像她的表情，被遮得嚴嚴實實。
    時已入夜，庫洛洛在帕克諾妲的房中鬼混。板牙兔在穀布達朗肩上無聲開合著嘴，不知在複讀誰發出的聲音。
    穀布達朗撿起一個庫嗶練手時製造出來的塑料瓶蓋複製品，放入衣袋。
    「是任務嗎？」庫嗶開聲阻道。因為被火燒過，庫嗶的聲音幹啞底沉。
    「是命令嗎？」穀布達朗反問。
    「我會告訴團長。」
    「她是我同伴。」穀布達朗道，起身，離開庫嗶的房間。轉身時，穀布達朗的身體略略一則，我透過穀布達朗胸口和手臂間的空隙看向庫嗶。
    一隻大得嚇人的眼睛從庫嗶的頭發露出來，穀布達朗前行，貨櫃箱的鐵皮箱壁把庫嗶的身影隔斷。
    出了基地，穀布達朗騎上基露比羅斯飛到高空，一路逆風前行。約三小時後，基露比羅斯降下，穀布達朗收回基露比羅斯，招出翼蜥。
    翼蜥趴穀布達朗身上，湊近我，和我鼻貼鼻相對而視。之前生出的違和感又再升起，我隱隱感到一陣不安，道：『小穀，小心些。』
    穀布達朗沒感覺到我的話，她把我握在手心，緊了緊，在翼蜥的能力下隱身潛入一個貨櫃箱建築群。
    貨櫃箱不是堅固的質材，隻能在地麵上擺一層，穀布達朗在高空時就已看清地勢，不肖一刻就潛進一個以三重貨櫃迭起高牆的地方。
    貨櫃牆內是數個胡亂擺放著封了重重巨鎖的貨箱以及無數邋逡著的念能力者。這些人都把注意力投放到一個貨櫃箱之中，臉色極精彩。
    穀布達朗悄悄靠近，踮起腳尖湊到從貨櫃箱壁上挖出的小洞中觀看內裏情影。穀布達朗身體略前傾，我被晃得貼到箱壁上。晃動，喘息以及呻吟聲混成模糊的共鳴聲透過貨櫃箱壁傳來。
    被關著還有閑情逸誌做這種事……
    穀布達朗直起身，無聲把從庫嗶那劫來的複製品取出，移動著打出數個暗號。這些暗號分別是¬¬──『５』、『４』、『求救』以及『等待』
    裏麵的是５號的瑪奇和４號的西索？我的腹誹被穀布達朗的暗語生生咽回去。
    穀布達朗執著塑料瓶蓋打量四周，似是在尋找可以隱藏瓶蓋的地方。違和的感覺又強烈了些，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咯。咯。」硬皮鞋敲擊地麵聲音傳來。在流星街，能穿皮鞋，而且是高檔皮鞋的人不多，來人身份不低。
    「無影大人。」守在四周的人恭敬道。
    穀布達朗側頭看去。來人穿著西裝，頭發上了劣質的發蠟，發間每一道發梳齒痕都清晰可見。
    「這兩個人怎樣了？」西裝男除口問，走向關西索和瑪奇的貨櫃箱。
    「一直在牢裏，沒有突圍。」
    「哦……」
    聲音有殺意！
    穀布達朗也感覺到西裝男的殺氣，向後暴退。
    「唰！」大量的血水噴到我身上，穀布達朗的身體緩緩下降。
    怎麼會！？流星街的人許多都是以特征命名的，能叫無影，可見西裝男身法之快。論身手，穀布達朗萬難勝。然而，以穀布達朗對念能力的熟悉，她在西裝男攻擊到她之前是夠時間用念火把西裝男迫退的。為什麼穀布達朗選擇後退而不是攻擊？
    西裝男一招得手，得意地裂嘴笑，緩步迫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