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過後的天空
    不認輸的風
    漫無目的遊走
    最後的雨水
    落在我的眼睛
    我開始哭泣
    lovemeforever
    lovemeforever
    06
    席姐教我，見男方家長要大方點，多微笑。她嫌我太清冷，一起工作的時候不像她們那樣能天南地北地嘮嗑海侃。
    其實我也摸不透自己，和樂毅她們一起，在學校裏的時候，不是這樣的。活潑、開朗，出了學校，混在一群年長之人中卻通通消失不見。
    舊式的大宅門，古韻，安靜。門口的兩頭石獅張著大口，彰顯著這裏的莊嚴。我不著痕跡地打量，發現這裏質樸而又不失威嚴。
    元磊輕拉著我的手從偏門進去。我看到那一間間的屋子，不禁莞爾，問他：“很多人住嗎？”
    “兩家人，十多口人。西邊是蔣家。”他突然停下腳步，望了望西邊，複又回頭看著我溫婉的笑，露了欣慰：“今天你很漂亮。”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用這個詞誇我。
    我在他的稍稍後頭跟著，不忘麵露調皮之色，撒了嬌：“我以前不漂亮？”
    “石頭，聽說你女朋友還未成年？”這句話話裏有話，滿是揶揄。
    我和元磊複又停了下來。
    我臉上的笑淪落為尷尬，有懊惱，有羞愧，訕訕地看著對麵的來人。
    年輕，朝氣，與元磊形似卻不神似，我不喜歡他看我的那眼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如若沒猜錯，這位便是與元磊年紀相差不大的小叔。
    “小叔，這是書閑，書閑，這是小叔。”元磊朝我悄悄擠眼，而後笑著給我和他小叔互相介紹。
    我了然，做出更加羞赧之色，向來人問好：“小叔好。”
    果不其然，他的眉微微皺了皺，對我失了興致。
    之前元磊憤憤地詆毀他小叔的時候，我著實笑抽了肚子，心下裏、嘴裏都笑他的小肚雞腸。他卻一本正經地警告我，“你如果想當我的一夜嬸嬸的話，可以討好他。”
    在我完全理解了‘一夜嬸嬸’的含義後，算是被這位小叔嚇得半死。我是不敢在這位神人麵前造次的了。元磊說了，除了他小叔這個一夜七次郎以外，其他人可以試著好好相處。他真的好窘，好極品。
    這種情況，我就得小家子氣。
    “嗯。”小叔應得極其不自然。
    我們跟在他後頭，元磊彎下腰來與我咬耳朵：“嘿嘿，他失望著呢，乖，表現不錯。”我咬唇笑笑，小小地向他炫耀，吐了舌頭，一如平日裏的相處鬧著可愛的脾性。
    “別鬧了，啊？”元磊敲我腦袋。我吃疼不小心失聲出口‘啊！”
    前頭那人竟轉過身來，瞧著我們二人親昵的動作，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弄得我不知所措，慌神地看向遊廊的柱子，不敢再看他。
    元磊打哈哈：“小叔，她小孩子，你別理她。”
    “唔――”我瞥見那人微點頭。
    聽得他這一聲，元磊便扯了我的手，細聲道：“走吧。”
    我從沒進過這種四合院，也不敢特別好奇，心下裏多想的是元磊的母親。
    “你是江州人？”前麵的人突然緩下腳步來，與我們拉近距離，用後腦勺問我。
    “嗯。”我應得小心翼翼，唯恐被他看破什麼似的，其實我心底有想，幹嘛那麼小題大做，但元磊的告知卻又恐怖之極。這個人麵獸心的家夥，怪不得年紀一大把也娶不到老婆。
    “家裏也有個人是江州的。”他在前麵輕笑。
    元磊卻抓緊了我的手，似是無意地了然，笑道：“是那個蔣家的那個麼，小叔？”
    小叔愣了愣，而後竟笑得放肆，轉過身來，眉眼裏幾乎全是挑釁，他把目光定在我臉上，“是蔣旭呢。江州出美女，這句話不錯，是不是，小侄媳？”他眯起眼來的樣子勢在必得。
    我裝作無辜地歪了歪腦袋，謙虛道：“小叔說笑了。”
    “哦？你還真謙虛。”他把手插在褲兜裏，瀟灑的做派，也歪了腦袋，挑眉，“你過不了嫂嫂那關，倒是可以跟我。”
    他說這種話語的時候根本就當元磊是不存在的。
    我竟比元磊更先生氣，“鄭岩，你真惡心。”我太過衝動，所以元磊拽我手之前，我已把這句話脫口而出。
    “嗯哼？”他滿意地轉身，擺擺手，道，“石頭，你知道的我向來惡心。”
    其實我能猜，雖然元磊沒跟我提及自己的那些風流史，但是寢室那麼多張嘴，灌給我的信息自是不少。他交過的女朋友不下三個，曖昧的又不少，最後竟都不得而終。他讓我堤防他的小叔，給我灌輸他小叔的下三濫的風流韻事的時候，我便猜了七八分。鄭岩在我的腦裏到目前為止，愈加的齷齪。欺負自己的侄子算什麼，虧得他還心安理得直叫元磊的小名。叔叔玩弄自己侄子的女人，算什麼下作東西。
    哼！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我在元磊的有力的手勁下選擇和他一起沉默，依舊跟在前麵這個齪人的後頭。這段路突然變得好漫長，這個園子裏的氣氛亦是異常的詭異，墨綠的海棠太過壓抑、安靜，除了知了的煩叫，我竟覺得了無生氣。元磊手心裏的汗越來越多，我覺得濕濕的。他朝我心虛地笑笑，說：“別怕。”
    離堂屋越來越近的時候，前頭那人竟也漸漸收了樂嗬，沉重起來。
    原來確實如此。
    那個耳聞中的女人，掌管著這個家的一切，可以主宰這裏的任何人，不管你原本在外多麼風光，到了這裏竟能如此的低落。元磊透露給我不少家裏的事情，我便知道，他是要真心待我，把我領回去見她母親。
    如元磊的提醒——他母親寂寞了十幾年，看不得別人的熱鬧。
    元磊惶恐，我明了，隻是有些看透，本色出演即可，犯不著給她落下把柄。
    我到這時還是抱著僥幸心理，以為自己再鄭元磊這邊特殊著，在別人眼裏也會如此。我總是太自以為是，而做著錯誤的決定。這些當然都是後話。那時，我太想擺脫江州人的身份，對上城人有著迷茫的向往。更何況，是鄭元磊這樣的家庭，開國功臣的後裔。我到底年輕，做著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鄭岩帶我們進了主屋，明式的裝修，顯得有些陰冷，全是陰暗的色調。
    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仰了頭似乎要小憩的樣子，他閉起眼開口：“嫂子在正房等著。”
    我們誰也沒去應承他什麼，元磊拉著我的手往偏門走。
    我卻要死地瞥見那個人那樣的眼神——沒有玩世不恭，也無吊兒郎當，完全是而立之年的景象，脫了之前的外皮，竟是這般光景，他似乎很累。
    我們目光接觸的那刹，他抿起了嘴，給我一絲嘲諷。看來我不是第一個，當然，有可能也不是最後一個。
    且不說元磊如何，這位小叔，聽的元磊的八卦，他的紅顏已經傷心南下，打算老死不相往來。因為那個東院的女人，他的嫂嫂，元磊的母親。
    多混亂，我卻還是不怕死地來趁亂插一腳。
    為了什麼？我不願讓自己多想。
    “媽。”元磊輕叩房門，喚她。
    裏麵很快出來一個女人，很年輕，而且似乎是一出了房門便滿是朝氣，露了笑臉，向元磊：“可來了——”她裝作才看到我，驚訝道，“這就是那個江州的女孩子吧，快些進去吧，你媽今兒個起得早，等得可有些工夫了。”
    她的表演讓我想起了王熙鳳，其實她沒必要讓我生厭的，但是似乎她樂意，而且故意。
    元磊淡淡地對她說：“蔣旭，這是書閑。”
    “可是，可是。”她來拉了我的手，把我從元磊身邊帶了過去，“是個漂亮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