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約 第八章 吳國聖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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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吳國聖醫
紫檀木架上陳列的白燭紅焰跳動,無數張寬大的雪色紗帳垂至地麵,層層掩映。瑞腦緩緩地燃著,梅香與檀香混合著白色的煙霧在石室內彌漫,朦朧之中,仿若仙境。
一片雪白之後掩著石製的大床,上刻栩栩如生的妖魔,飾以紅珊碧璽,大紅縐緞褥上用金絲繡著梅花的圖樣,深紫錦被上玄色妖蝶紛飛,忽明忽暗的光線裏,可以窺見軟榻上臥著赤裸的兩人,卻是兩個絕色男子相擁而眠。
纖長的黑色睫毛顫了顫,一雙墨眸猛然張開,犀利的眼神在看向身旁男子時驀地緩和下來,光暈流轉間似含了萬般柔情。望一眼帳外昏暗的燭光,根本看不出時間。
想要起身去看榻尾的沙漏,卻被頭皮的一陣刺痛牽動,無奈的回頭,竟是兩人的發纏在了一起。
於是,當慕連寒雪醒來時,看見的便是一雙好整以暇的注視著自己的眼睛。
挑挑眉,“怎麼?”
剛想起身,便發現了兩人糾結在一起的發,正欲解開,金色的眼中映出白發和墨發散落在豔紅的榻上,一時間,竟是看的癡了。
“慕連,我們這樣,可算是結發。。。”
結發同枕席,黃泉共為友嗎。。。
“隻求生死相隨。”
“好,生死相隨。”
目光相交,異色的眸中映出的都是對方的身影,卻被一聲細響打斷,卻見錦被上顏色似在遊弋,細看才發現,竟是一條血紅的長蛇。
東門孤雨縱是在皇宮中見過無數奇毒,也不由感歎,“好毒!”
“你就一點不擔心?”
“它能出現在這裏,定是慕連所訓的了,你在房外放的毒物可不比這蛇差。”
不見回應,卻見那蛇大張著嘴,露出兩顆銳利的毒牙,繼而吐出一粒蠟丸,徑自蜿蜒盤在慕連寒雪腰間,睜著一雙金燦燦的眼,殷紅的蛇皮與蒼白的皮膚衝擊著視覺,東門孤雨眼神不由得暗了幾分。
雪發男子捏碎蠟丸,取出信箋。“東門,虞皇已病入膏肓,懸賞天下名醫,還有那武林大會,我們該行動了。”
對東門孤雨的視線視而不見,慕連寒雪起身披上白袍,一拂手,臂上竟又盤了一隻金蛇。“這兩條蛇本是一對,為錦蟒與金環蛇所產,不論身在何處總能找到對方,如今予你。”
金蛇上半身高高昂起,一雙半闔著黑眼打量烏發男子,東門孤雨自是喜極,“慕連,這蛇可與我真配!”語罷竟是突然將手置於金色毒蛇嘴邊,不避不讓,“你我既都是強者,便不分主仆,從此,引為知己吧。”那蛇聽罷也不咬,卻張了張與男子同色的眸,毫不猶豫地攀上男子手臂。
白衣男子似是早知會如此,淡淡的望一眼一蛇一人,“東門,若是讓人知道天下聞名的虞國七皇子承認的第二個知己竟是一條蛇,還不知會如何想呢。。。”
“那便讓他們去想吧,人生求一知己難,東門孤雨竟得兩個,何幸之有!”
“果然是東門孤雨。”
虞國,九州。
四匹高大的棗紅馬拉著一輛雪簾朱紅漆木馬車停在了皇城。
“來者何人,不知道皇城中必須下馬不行麼?!”一個一臉橫肉的侍衛攔在車前,想著若是繳下這馬車賣掉,定能賺一大筆。見遲遲無人回應,便想上前掀車簾,手剛要觸及雪紗,身體卻忽然定住,直直地便倒了下去,脖間現出一道極淺的紅痕——斷了血管之後,肌肉卻又貼合在一起,竟是殺人不見血,可見殺人之人劍術精妙。
一旁的侍衛早已被嚇白了臉,呆在原地,卻見一雪衣男子白紗遮麵,掀開車簾,緩步而下。
“告訴你們的太子,吳國聖醫來領千兩白金了。”
一幹侍衛哪裏見過如此人物,一時都愣住了,半響才回神,方才想起這人詭異的劍術,哪還敢阻攔,趕忙前去通報。
皇城,瓊琚宮
虞皇向來以揮霍著稱,金碧輝煌的大殿裏,沙漏裏的金粉緩緩的流動,琉璃的罩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七色的光暈,映出空曠的廳中兩個沉默的身影。
東門秦笙一手用力攥著茶盞,虞皇的病是自己一手策劃,下的毒本是無藥可解,隻想讓東門臨淮早日登基,趁其根基不穩借機奪權,卻不料半路殺出個聖醫。。。
早就聽說聖醫的名氣,可治百病卻神出鬼沒,醫病不看地位隻看診金,從未聽聞聖醫踏出吳國,卻不想這次的萬兩白金竟把他吸引到了這裏,不禁暗恨。
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一副不沾塵世的模樣,卻也不過是個嗜財如命的小人罷了,心中恥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敢問聖醫,父皇的病如何了?聖醫放心,隻要父皇痊愈,診金一定會按時送去。”
慕連寒雪斜睨著眼前的男子,怎會不知這人所想,本欲看看東門孤雨的皇兄如何,如今這般,隻覺糟蹋了東門的姓氏。
“二皇子放心,太子殿下來了嗎,我想與太子殿下談談所需注意之事,陛下的身體本來不差,若不是誤食毒物,定是長壽,不出一月便能恢複如初。”
東門秦笙手上一抖,自己千挑萬選找出最隱蔽的毒藥,這聖醫竟是已知道了父皇的病是因毒而起,居然還可解毒!這人去找太子,萬一察覺下毒之人是自己,多年的心血便是付諸東流,如今皇位已經近在咫尺,怎能放手?不禁動了殺心。礙於聖醫在吳的影響,與吳國權貴牽扯甚廣,萬一沒能將其殺死便是萬劫不複,想著聖醫既如此愛財,不如。。。。。。。心思百轉千回,思來想去,此時聖醫的命在自己手上,不若趁次機會讓此人為我所用。。。。。。東門秦笙暗喜自己急中生智,想出如此妙計。而此時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從這一刻開始,自己便已站在一條必死的路上。
“聖醫可知道,父皇的毒是我下的呢”
慕連寒雪麵紗下的嘴角輕翹,終於上鉤了。
東門秦笙看著對方一動不動,權當是被自己嚇懵了,心裏得意,“聖醫如此聰明,知道我想做什麼吧。”
對方的沉默更是激勵了東門秦笙,“秦笙知道聖醫劍術非凡,但瓊琚宮中藏著的高手也不少,與其冒這種險,不如與我合作吧,事成之後,定將雙倍的白金奉上。”
“聖醫莫擔心,我們的交易僅此一次,從此兩不相幹,但請聖醫守口如瓶——請聖醫治好我的父皇,但不要讓父皇清醒。”
遮顏的白紗下,嘴角的弧度擴大,鬼城的下屬若是見到此時的慕連寒雪定是又會被嚇得冷汗直流了。
“雙倍嗎。。。”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好。我有藥物可讓虞皇唯二皇子是從,但是還望二皇子答應在下一件事。”
。。。。。。
客棧。
慕連寒雪回到客棧,便見一身紅衣的男子靠在窗邊,借著星光仔細地擦拭烏鞘長劍。
依靠在男子肩側,捉住一雙手細細玩著,“怎麼不先睡?”
“等你。”
相觸的皮膚上傳來白衣男子總是微涼的溫度,手指被一遍一遍的輕撫著,感覺似是被無比珍惜的愛護著,與暗夜同色的眼底透出深深的滿足。
“你的皇兄與你,沒有一處相似呢。。。”
“怎麼?”
“我很高興。如此,這世上,就隻有我與你相同了。”
“也隻有我與你相同。”
“然。”
“早些睡,明日把那藥給東門秦笙,就上路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