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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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塵沒有回獵鷹門召集手下,而是直接朝毒邪門的方向策馬飛速而去。
青竹從眼前飛逝而過,空氣中冷冽的風毫不留情地刮著,像刀一樣,刺骨的寒冷透過薄衫一直涼到了心底。
顧清塵是有意不回門召集手下,他不是要自己死嗎?那他就成全他。粉唇微勾,扯出一抹苦笑。苦笑到底有多苦,隻有笑的那個人才能體會。
以自己的實力,毒邪門的12舵主到是還可以與之抗衡,但毒邪門門主那就完全是不可能勝出的了。毒邪門門主武功雖不及君翼天但也差不到哪去,而自己拚盡全力也隻能接君翼天不過10招……
嗬嗬,君翼天的用意真的太明顯不過了,心又是一陣刺痛,顧清塵不由得深呼吸,吸進鼻腔的空氣新鮮也冰涼。
眼裏心理腦子裏都是那張揮之不去的臉。
君翼天,我死後你會記得我嗎?
君翼天,我死後你會有那麼一點點不舍和難過嗎?
君翼天,我死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若有來世,希望,你不再恨我,希望你我不再同為男兒身……
顧清塵心理疼痛難當,眼圈紅了。心裏笑自己癡念了,甩開腦子裏的思緒,急速飛馳而去。
君翼天心急如焚地騎著“烈焰”飛馳著,當他去獵鷹門想把顧清塵攔截回來時得知清塵根本沒有回獵鷹門,當時他的一口銀牙幾乎都咬碎了!
心裏萬分痛恨自己,如果顧清塵不是知道自己有意借此事讓他死,他也不會這麼不愛惜自己的命孤身前往。
“我要好好的,因為我還要愛你。”這是清塵第一次執行任務受傷時跟他說得話。他還記得月光下那種清俊白皙的麵孔是多麼的美好、多麼聖潔,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真摯的愛意。看得他心緊縮。
最後下令所有“藍門”的弟子以最快速度趕到毒邪門,不惜一切代價要保全顧清塵,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時他的整個身心都在顫抖。都在害怕……
腦海中那道纖細絕望的背影,總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君翼天日夜兼程,一顆心都係在了清塵身上,以至於無心顧他,中了仇家的毒。
君翼天全身癱軟地躺在客棧的床上,早在前一刻鍾君翼天就感到有些乏力,還以為是累了,再加上一心係著清塵的安危根本沒重視。然而在他想收拾包袱走的時候卻一下子攤在了床上,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心裏知道是被人下毒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毒,要不然不可能對自己幾乎是百毒不侵的身體起效。
君翼天暗自運功解毒卻發現真氣逆流,君翼天趕緊收功才沒有走火入魔。英俊的額頭上布了層細密的汗。
這個該死的混蛋,要是讓他知道給自己下毒的是誰他一定把他分精錯骨碎屍萬段!
趕緊有人靠近,君翼天立刻警覺。
果然門開了走進來一位白衣男子。容顏俊美。白袍襲身,翡翠折扇在手,黑發高高挽起用一個金色的發冠固定住,倒也是玉樹臨風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
君翼天看著他發冠上一黑一紅的雙龍冷聲道:“玉麵郎君。果然是用毒天下第一!”話間毫無一絲懼意,反而透著一絲欣賞仿佛那個中毒的人不是他。
“嗬嗬,君門主過獎!在當今武林之中,論武功誰敢和您較高下,論毒術您也是精通無疑,在下此次得手純屬僥幸,在下也是受人所托,得罪之處還請多多海涵啊。”夏子墨看著眼前這位冷峻的男子,沉穩處變不驚,又霸氣十足。天生王者氣質不可侵犯。年紀輕輕便掌管了令正邪兩派聞風喪膽的“藍門”,統一武林那隻是時間問題。
君翼天見夏子墨爽快,便也開門見山道:“敢問我中的是什麼毒?又是如何中毒的?”君翼天謙遜但也不失霸氣地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心裏已經急得不行了,清塵怕是快到了。表麵上卻一點聲色也不露。
好個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此人今後必定是人中之龍!夏子墨心理對君翼天多了份欣賞和敬佩,但都很好地隱藏了。
“是“七裏香”,君門主見識多廣應該知道此毒是西域特製的迷香。無色無味可通過皮肉滲入血液中,使人全身無力無法動彈。”夏子墨的目光掃過桌上的茶杯,君逸塵瞬間明白,太大意了!他未喝杯中之水卻未曾想杯身有毒。
“此毒是無法通過運功驅毒,否則輕則真氣逆流走火入魔,重則武功全失七竅流血而亡,除了施毒之人的解藥否則也隻能等到藥效過後方可恢複正常”其實還有一種解毒方式,可有中毒之人自行解毒但極為傷身,而七裏香對人體並無其他害處,所以一般不會有自行解毒之人。
君翼天心裏了然,一定是有人想拖住他,不讓他前去救清塵。眼裏一陣寒光閃過:“是何人派你來對我下藥?”能勞駕“玉麵郎君”的一定不是簡單人。
“恕在下無可奉告,還請君門主耐心等待,一個時辰後毒方可自動解除。”夏子墨轉過身卻被人出其不意地點了穴道。
他看著站在他身後的君翼天,眼裏還是閃過一絲驚訝。
“‘七裏香”雖難解,但也不是無法可解,穴道一個時辰之後便可解開,君翼天多謝!”
話音未落人已經飛掠出客棧,消失了。
他竟然……
剛剛自己故意的沒錯,可是沒想到他真的……
哎,罷了罷了。
沒想到冷血的“藍門”門主也有如此珍視的人!
房中玉樹臨風的儒雅男子唇邊勾起一絲羨慕又傷感的笑。
如果,他對自己有一半的好,那他都會刀山火海,在所不惜。可,那個人心裏隻有權勢又怎麼會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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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昔日輝煌的校場上屍橫遍野。君翼天走進死人堆裏,修長有力的雙腿微微打著顫。
還好目光觸及之處沒有那熟悉的白色身軀,要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站立。
君翼天在死人堆裏翻找著,一顆心提起有放下。
一定不會有清塵的,說不定他已經回去複命了。盡管這樣自我安慰著,雙腿卻不聽話地往裏走,盡管又千萬個害怕、恐懼,卻懷著一絲希望。希望推開門那個人就好好的站在自己麵前,對自己一如既往地溫柔笑著。
君翼天顫抖著手推開了雕花木門,大殿的寶座上隻有一位男子,麵容粗獷。胸上插著一把通體雪白的長劍,君翼天怎麼會不認得,那是自己送給清塵的。與其說是送還不如說是自己不要了的東西。可那個人卻如獲至寶,那耀眼的笑容似乎又浮現在眼前,像一根針,一直紮到他心底最深最柔軟的那個地方。
君翼天心髒緊縮著,他是絕對不可能丟下劍的,除非……
君翼天不敢繼續往下想,那雙銳利的眸子此時充滿了他自己都為察覺到的恐懼,悲痛。忽然看到了地下斑斑點點的血跡,瘋一般地沿著血跡跑了出去……
冷冽的寒風迎麵而來猶如刀割,風中夾雜的細密的雨異常的冰冷,徹骨的陰寒。
君翼天施展著輕功,他受傷了應該是跑不遠的。
他不想往下看卻又不敢錯開視線,哪怕一分一秒
他怕,怕哪一眼,映入眼簾的會是那白色的身影倒在這冰冷的山間,他更怕,會因為一秒的不留神而錯過了他,讓他獨自麵對這滿山的寒冷寂寥。
原來,他早以深入自己的心底,占去了他心底最柔軟的,最隱秘的地方。隻是自己還未發現。
清塵,你一定不能……不要……有事!
突然一片白色闖入眼簾,君翼天瞳孔驟然緊縮,心在這一刻起死回生!
單薄的衣衫帶著斑斑血跡在這大的有些過分的山間顯得多麼寂寥,多麼孤單,最令君翼天心悸的是那人竟然就這麼站在千丈懸崖邊,纖瘦的身影給人他隨時都會從眼前消失的緊張。
“清塵。”
懸崖前的人影猛然一震,看的君翼天又是一陣心驚肉跳,瞬間不敢輕舉妄動。心裏卻急著想把他拉回來。
“嗬嗬。又出現幻覺了……”良久,一聲自嘲的笑傳進君翼天的耳裏,話語輕地不能再輕卻讓君翼天如遭雷擊,整個心髒瞬間緊縮,抽痛不已。
鋪天蓋地的心疼向他襲來,要有多絕望,笑容才能如此淒涼,要傷的有多深,語氣才會那麼疼痛。
自己究竟傷他多深!
“清塵,是我。”君翼天驚訝,自己的聲音竟如此的苦澀。心裏的歉疚無法言盡
眼前的人兒又是一震,看的君翼天心驚肉跳。想要上前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拉回自己懷裏。但清塵的下一個動作卻讓他如遭雷擊般的愣在原地。
雪白的衣袍已經血跡斑斑,胸前那個掌印觸目驚心,嘴角殘留著鮮血,雙眼空洞地睜著。
唇角一勾,瘋一般地笑起來:“哈哈,翼天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我就知道……你不會特意要我死的……你舍不得我……是不是……是不是。”顧清塵笑得前仰後合,可是君翼天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一行行清淚順著眼角滾落,滴滴濺在他心底,燒灼的痛。
君翼天張了張嘴,卻是啞然。七裏香的毒性反噬已經發作了。他幾乎站立都成問題。
顧清塵看著君翼天,笑容最終僵在臉上,眼裏已無淚,隻是雙目赤紅而空洞。
“嗬嗬,是我癡念了,你那麼恨我又怎麼會舍不得我。不過是我自欺欺人,將死之人,也該醒悟了。”
那句將死之人聽得君翼天內心升起萬分恐懼。內心歇斯底裏地表白無數次到了嘴邊卻變成:“過來。”語氣因為極度恐懼和毒發而變得僵硬。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沒向往日那邊聽話。隻是輕笑了聲,自言自語,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君翼天,你知道嗎?曾經我愛你勝過全世界,曾經我因為愛你,努力過、堅持過、掙紮過;哭過、笑過,傷心過、但最後你卻還是一點都不在乎我。如今我隻希望來世能為自己活一回。“說完,決絕地一躍而下。
“不!”君翼天淚流滿麵地大喊著,拚命邁開腿卻隻是跪在崖上,看著那白色的身軀如一塊羽毛般墜落。他永遠不會忘記,有個人那麼那麼的愛他,
他愛他的方式,是明知沒希望的堅持,是明知必死無疑卻還心甘情願的癡傻,是死前細心的叮囑,他的愛那麼重那麼絕望……
可是,他愛他的方式卻是無盡的傷害……
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射而出,一頭黑發竟然瞬間全白!
君翼天,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哭……
白光充斥著清塵的雙眸,腦子裏竟再次浮現的是他們相遇時的情景,君翼天,如果時間就停在那一刻該多好。
“這位客人請問您找我何事
“顧清塵是吧?就是他了。”
“顧清塵,你以後便是我君翼天的了……”
幾天後——藍門竟在一夜之間易主,先門主不知去向。二堂主繼任門主之位,與玉麵郎君喜結良緣,傳為一段武林佳話。
隻聽砍柴的柴夫說,毒邪門後山崖下,住進了一位俊美的男子。隻可惜是個瘋子,整日坐在墓碑前,嘴裏不斷地念著一個人的名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