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特戈特古卷  第7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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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訴訟案件是後麵的事了。其中涉及拿戈瑪第經集的偽本,有人在網上向文物販出售偽本。巴洛作為檢方的證人出庭。我想,他去那兒主要是對原本和偽本的實質差別給出意見。那些經書上的每一個褶痕、每一塊墨跡他都了然於心。”哈珀放下論文,繼續搜檢。艾利斯的臉上呈現痛苦狀。“探員,如果你打算進行大範圍的搜索,我是不是可以去繼續自己的工作,待會兒再過來?”哈珀疑惑地看了一眼肯尼迪,她此刻還在思考那個訴訟案件。“最後是怎麼判的?”她問會計。
     “模棱兩可,”艾利斯說,“文物販——我記得是對夫妻——因欺詐交易以及違反了相關的法律條例而獲罪,但在最主要的偽造罪的指控上,他們是無罪的。最後他們交了罰款和一部分庭審費。”“這是由於巴洛教授的證詞得出的庭審結果嗎?”艾利斯的神色有些吃驚,最終明白了她的意思。“巴洛在那個案子裏沒起多大作用。”他含糊其辭地說,“老實講,他這麼看重這起案子,大家都覺得好笑。大部分相關證據都是來自於那些購買了偽造經文的人。最後就像我說的那樣,隻不過是罰了點錢。我不覺得……”肯尼迪也有同感,但她暫時保留了意見。要是剩下的線索一無所獲的話,這條線索還是值得追查下去的。現在看來,剩下的線索也倒不見得有多大價值。“巴洛教授的妹妹為什麼沒有收拾走這些東西?”她問道,“她是巴洛唯一在世的親屬嗎?”“羅莎,羅莎·巴洛。檔案上看,她是死者最近的親屬,”艾利斯說,“我們已經聯係過她。她說,她對巴洛的東西沒興趣。她是這麼說的:‘學校圖書館需要的你就拿去,剩下的就捐給慈善機構。’大概我們最後也是會這麼做的,隻是要花些時間將這些東西整理歸類。”“要花不少時間。”哈珀同意這一點,頓了頓又說,“督查,這兒都查完了吧?”肯尼迪帶著警告的眼神掃了他一眼,可他一臉平淡,就像個軟塌塌的乳蛋糕。“都完了,”她說,“警員,我們收工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口走去,忽然,她猶豫了。有什麼東西闖入了她的心眼,她還沒意識到,可此刻這東西正喧囂著引起她的注意。肯尼迪知道放過這個魚鉤絕不明智。她放緩腳步,又一次四下環顧了一圈。
     肯尼迪差一點就知道了,在這念頭即將浮出水麵時,艾利斯晃蕩著鑰匙,扯斷了那根細線。她瞪了他一眼,使他險些踉蹌了一下。
     “我還有事要處理。”他底氣不足地說。
     肯尼迪長長地吐了口氣。“艾利斯先生,感謝你的幫助。”她說,“可能以後還有問題需要進一步詢問你,今天就不再占用你的時間了。”他們向汽車走去時,肯尼迪在腦子裏反複思考著這個案子——現場已經被破壞得一塌糊塗了,隻有為數不多的線索。他們需要跟死者的妹妹談一談,這是當務之急。也許巴洛在古文書學領域真的有個仇家,或是一個與他有染而懷孕的學生,或是一個在某件事上受他愚弄而懷恨在心的弟弟。要逮住凶手,直接給你名字可比你沿著線索的梯子往上爬的可能性高十倍。況且,他們還沒找到個梯子,甚至連梯子的橫檔都沒影兒。
     不,他們有。跟蹤者,那個巴洛聲稱跟蹤自己的家夥。這是另一個切入點。哈珀會怨恨她的,因為肯尼迪決定要單獨跟死者的妹妹談一談,所以大部分乏味的工作就落在他身上了。
     在車上,她仔仔細細地向他分析其中的利害。
     “巴洛說他被跟蹤時,”她邊閱讀文件備注,邊說道,“是在一次類似學術會議的場合。”“倫敦曆史論壇。”哈珀在剛才探訪的過程中,已經抽空讀了一遍文件,顯然很有效率。“沒錯,他說那人在大堂附近徘徊,而後他又在停車場看見了那個人。”“難道沒有別人看見此人嗎?巴洛沒有提供很多描述,但也許我們可以填補這個空白。也許有人甚至認識這人。畢竟那兒有幾十個人在場,甚至幾百個人。組織者會有聯絡表、電話號碼、電子郵件等。”哈珀謹慎地看了她一眼。
     “我們要打無約電話了,是嗎?”“是的。但我首先要去見見巴洛的妹妹。在我回來之前,你得自己逐個去查。”哈珀看起來不太高興,但還是點點頭,“好吧,”他說,“還有什麼事嗎?”肯尼迪略微有些感動。他已經準確地解讀了她的表情,知道還有沒說完的話。“做我的搭檔,你少不了受氣,”她說,“就像剛才這樣。”“那麼?”“那麼,你可以輕易地解脫,比如跑到薩默希麵前說,我們的個人風格不同。”一陣沉默。
     “是嗎?”哈珀問道。
     “我甚至都不認識你,哈珀。我是為你好,也許對我自己也好。要是你跟那群猴子混在一起,我寧願你在帳篷外——你自己也會願意在外麵的,因為當痛苦來臨時,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遷怒於人。”哈珀用大拇指的指甲隨意地敲打方向盤,撅著嘴,先是鼓起半邊臉頰,接著又是另半邊。“這是我作為探員的第一個案子。”“那麼?”“這兩個小時裏,你時時刻刻想著把我踢出去。”“我讓你來選擇。”哈珀轉動鑰匙,這輛老式阿斯特拉的引擎頑固地轟鳴起來,仿佛在說: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貓啊。
     “那我保留這項權利。”
     照原定計劃,蒂爾曼開著租來的汽車前往埃爾斯倫郊區,他將車留在遠離大路的幾棵大樹的樹枝和灌木叢之下。他租車用的是假名,與他在格魯吉亞和土耳其邊境出示的護照上的假名不同。
     在蘇丹穆罕默德大道上的一個酒吧裏,他給馬卡斯警方打了個電話,確認他們已經發現了屍體。就當地的執法部門而言,他們是沒有能力追蹤到這個電話的。要是還沒找到的話,他們不久也會發現手腳被縛、嘴裏堵著東西的保鏢,除了卡特羅耶夫之外,沒有其他死者。顯然這不是出於仁慈:性格使然,蒂爾曼歸咎於他的潔癖和職業榮譽感。
     他不打算多做逗留,可在再度消失之前,他想多打幾個電話。第一個打給本尼·弗穆蘭——一個警察,可他跟蒂爾曼一樣,在退役前既是正規軍,也是雇傭兵。現如今他在蘇丹的聯合國維和部隊工作,總是能得到各種時事消息,雖然不怎麼靠譜,不過他有時願意透露給別人。
     “Hoegaathetmetjou①,本尼?”這是弗穆蘭唯一成功教會他的一句佛萊芒語。
     “聖母瑪利亞啊,是‘旋風’啊!”弗穆蘭粗啞的喉音震得蒂爾曼手裏的電話不住地顫抖。“Metmijisallesgoed②!蒂爾曼,你好嗎?有什麼能幫你的,別客氣,盡管說。”“好吧,”蒂爾曼開門見山地說,“還是那件事。”①意思是“你好”。
     ②意思是“我一切順利”。
     “邁克爾·布蘭德。”“我聽說他去過倫敦,可能還在那兒。同以往一樣,幫我查點東西,我想知道他的名字是否在正式場合出現過。或者跟他有關的任何事。”“好,包在我身上,蒂爾曼。”“還有什麼尋常事嗎?”“聽著,我有壞消息。”“有人在找我嗎?”“有人在玩命地找你,已經有兩個星期了,大量的搜查、大量的詢問。他們每次銬三四個人,我看不出是誰在提問。但他們提問時語氣很認真。”“好的。多謝了,夥計,我欠你的人情。”“這是為了咱們的友情。如果你欠我的,我們就不是朋友了。”“那我們就互不相欠。”“這就對了。”蒂爾曼掛了電話,然後又撥了“保險”的電話。一聽是他的聲音,她馬上大笑著說:“蒂爾曼,沒有人再願意為你冒險了。”她的聲音裏聽起來充滿了真摯的歡愉。
     “怎麼?為什麼呢,蘇西?”他問道。她還用真名時,蒂爾曼就認識她了,如今知道她真名的人也不過三四個,而他就是其中之一,提醒她這一點,也不會有什麼壞處。
     “親愛的,要是你在海邊某個角落的小巷子裏殺了人,這是一件小事,可你要是在我們大家居住的大城市的主要十字路口殺了人……好吧,這樣情況就大不相同了。”蒂爾曼沒有做聲,但他還是用手捂住了聽筒,唯恐自己會罵人或倒抽一口涼氣。幾個小時,僅僅幾個小時而已。怎麼消息跑得比他還快呢?怎麼可能有人會把他的名字和一起剛發生的謀殺案聯係在一起呢?他隻說了一句:“我想世界是個小村子。”“別做夢了。在這個村子裏,你要擔心的是麥克蒂爾的大哥。實際上,你要擔心他名片盒裏所有的朋友。”“麥克蒂爾?”一時間,蒂爾曼甚至想不出誰能跟這個名字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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