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主，大公子到了。”站在門邊的人看向房內，俯首道。
    他看向賬目的眼裏閃過一絲欣慰之意，隨即揚聲，“讓他進來。”
    “師父。”柏墨應回了一聲。
    他朝柏墨應寬慰地笑了笑，抬手，指風掃過門窗“咻”地都合上了。
    “應兒，你做的不錯。這幾年我不在，你把鄴烈派打理得井井有條，看來我可以把它放心交給你了。”
    “承蒙師父誇獎，弟子愧不敢當，我隻是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柏墨應臉上沒了熟悉的微笑，隻剩下木然。
    “應兒，沒外人在，你就別那麼生分。”他皺了皺眉。
    “是，爹。”他語氣中盡是冰冷。
    他久久歎了一聲，沉聲道，“應兒，你恨不恨爹…？”
    “我怎麼會恨爹——”柏墨應垂下頭，看不清表情。
    他苦笑了笑，臉上的褶皺滿顯滄桑。
    “你該恨，你是該恨…替你娘。”
    他的語氣愈發地輕，到最後，竟把腸裏的悔恨都化作了無助地搖頭哀歎。
    “罷了，都過去了。”他語調一轉，“爹要把鄴烈派交給你，哪怕隻能補償你一點，爹都想盡力而為。”
    “爹，未逸他可以接手鄴烈派…”他終於開口說道。
    他沉下臉，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他怎可比你？他根本不夠資格。”
    他轉過身來看向柏墨應，“你一直都是爹心裏最中意的弟子，況且…也隻有你，才夠資格接手鄴烈派。”
    “你是我和頤兒的骨肉，”他的手放上柏墨應的肩膀，“隻有你——才是我任杞的兒子。”
    柏墨應垂下眼眸，默不作聲。
    窗外落葉紛飛，亦如他。
    ……
    柏墨應輕輕扣門，“三弟，二弟他回來了，你去不去看看？”
    “真的？”任未逸睡眼朦朧著就出來了，那語氣裏卻是絲毫沒有掩飾住的興奮。
    “是…”柏墨應笑道，“不過看天色這麼晚了，你還是別去打擾他了，這時候他大概——”
    “在涼月亭裏！！”任未逸搶著說完。
    “那我先走了，大哥你自己回去吧，就不送了。”他的聲音遠遠傳來，轉眼已不知所蹤。
    柏墨應笑了笑，不以為意…畢竟他不是襲月。
    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他不會在乎。
    也許根本不值得他來在乎，譬如他的師父，那個所謂的爹。
    又或者說，他已經做到可以用習慣的微笑來掩蓋一切，沒有什麼，是他會放不下的。
    ……
    任未逸走近他，安靜地聽著周圍。
    這時，應襲月正側坐在涼凳旁，手腕輕托著下巴…思緒有些不知覺地迷離。
    他以為自己過了這麼多年再碰見方殄盡，應該可以做到毫無波瀾了。他以為自己早該忘了那段不屬於他的時光，但是沒有。
    當他看到方殄盡第一眼的時候，他勉強控製住了顫抖的身子。若不是一早知道任杞派了人來監視，他大概——
    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會如何，隻是…絕不會平靜。
    他呢喃出聲，“方…殄…盡……”
    ……
    這一切，任未逸都看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