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欣
    紅色。
    入目皆是紅色。
    又要成親了，又……如果在21世紀，我已經觸犯法律了，嗬嗬。
    身後的花轎中，是那個我不愛，但又不得不娶的女人。
    從皇宮到府中，僅僅隻有三條街的距離，這一路，卻仿佛走過了大半個世紀。
    街道兩旁，是為我們祝福的人群。
    “小主，夜深了，該回房了。”碧雪小聲提醒著：“公主和喜婆還等著呢。”
    公主……
    該麵對的，無論如何也逃不過。
    “新郎官，快揭喜帕呀！”喜婆催促道。
    揭開這喜帕，這一生，就注定不能與文佩廝守了……我，該怎麼辦？揭，還是不揭？
    “喜婆，前廳人手不夠了，主子要你們全部過去，剩下的我來。”碧雪走了進來，將喜婆一幹人等叫去了前廳。
    我還在猶豫著，不知如何是好。
    “揭喜帕吧。”
    聞聲，我看向屏風，公主從屏風後款款走出，碧雪不知何時也退了出去。
    公主為何會穿著宮女服？那喜帕下的人，是誰？
    顫抖著用喜稱將喜帕挑起一角，帕下之人微笑著看向我，眼眸中滿是柔情。
    文佩！
    真的，是文佩！
    雖是滿心歡喜，但還是掩飾不住我內心的疑慮，文佩笑了笑，轉頭看向公主：“這，要多謝杉兒了。”
    “杉兒將她的嫁衣給了我。你從宮中接出的人，是我，與你拜堂成親的人，也是我。”文佩看著公主，滿是歉疚。
    公主笑笑，看似平靜的眼中，早已泛起了波瀾：“我隻是不願再看著二哥日漸難過下去，再者，我也是為了自己。”
    我和文佩相望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公主的一聲輕咳打破了沉寂。
    她托著酒盤走了過來：“不要愣著了，快喝合歡酒吧。”
    我端起酒杯，將其中一杯遞與文佩，他穿著鮮紅的嫁衣，竟比女子還要豔麗幾分。
    手臂相交，仰頭喝下了杯中的酒。
    文佩褪去嫁衣，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公主從外麵進來，端著幾碟飯菜：“忙了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吧，還好廚房那些人沒見過我，以為我隻是個小宮女。”
    我看著公主，有些愧疚：“公主，你這又是何必呢。”
    “即便你我未曾拜堂成親，我還是希望你能喚我一聲杉兒，我不想因為我的身份，疏遠了你我的距離。”
    她輕歎了口氣，收起了笑容：“今晚你們怕是走不了了，人多眼雜，太危險。幾日後，我會給父王一個理由，讓你們冠冕堂皇的離開。”
    我們欠你的，怕是一生都還不清了……
    文佩走上前，輕輕握住公主的手：“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便是有你這個好妹妹，哥哥欠你的，隻有來生再還了……”
    公主撲進文佩的懷裏小聲啜泣著，我踱回床邊，用發簪劃破手心，雖早有準備，但還是會痛。
    我將血滴到床單上，轉身，文佩站在我身後，看到我手心的傷口，心疼不已：“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的傷。”
    溫熱的呼吸吹拂著手心，一陣酥麻，幸福的感覺湧上心頭。
    前廳的賓客逐漸散去，文佩隨人群出了府。
    今晚，得睡地鋪了。
    公主，謝謝，也，對不起……
    天剛蒙蒙亮，便有人前來敲門：“小主，夫人，該起身了，過會兒要向主子和主夫人奉茶。”
    我匆忙起身，將地上的被褥卷起放入衣櫥中，公主不知何時也已起身，換上了一襲鵝黃色的衣裙。
    我正欲開門，卻發現自己還穿著喜袍，覺得不妥，便脫下喜袍扔到角落，隻穿了中衣。
    打開門，碧雪看了看我，臉微微一紅，欠了欠身便端著銅盆走了進來。放下銅盆，她徑直走向床鋪，看著床單上的血跡，笑了。
    幸好早有準備。
    奉完茶，我回屋收拾東西。
    要走了……
    公主，我欠你的，來生，定當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