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堪之戀
    山裏的桃花開了，不知府中那株桃花是否也已含苞待放。
    肩上一暖，留有文佩體溫的披風披上了我的雙肩，文佩溫柔的望著我，臉上洋溢的滿是幸福的笑容。
    我背倚在他肩頭，看著那滿山遍野的桃花，在他耳畔輕聲呢喃：“文佩，你可知，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他摟著我的肩，伸手折下一株桃枝遞與我手中：“我想吻你，但怕你會生氣。”那語氣，是那麼的小心翼翼。
    我笑笑，伸手扣住他的後頸迫他垂頭，重重的吻了上去。
    那一吻，幾乎傾盡了我所有的溫柔。
    那一刻，風靜雲滅……
    他雙頰緋紅，吃驚與我方才突如其來的舉動：“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賊，絲毫不餘的偷走我的心。”
    他將我緊緊納入懷中，溫熱的氣息縈繞耳畔，一吐一呐間，他吐出了一生至死不渝的情話：“楓，我愛你……”
    “原來……這就是你不願娶我的原因……”
    轉頭，不知何時，如卿公主站在離我們不遠處的一株桃花樹下，淚流滿麵。
    文佩有些不知所措：“杉兒……我們……”
    “二哥！”公主打斷他：“你是宇印的二皇子啊，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嗚咽，代替了餘下的話語。
    我欲上前，文佩卻緊緊地拉著我的手走到公主麵前，輕言：“杉兒，我問你，愛一個人，有錯嗎？”
    公主抬眉，那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她上前抱住文佩的手臂，聲音依舊有些哽咽：“二哥，你不要忘了，你叫宇文佩簫！你是宇文家族最優秀的皇子、最英武的將軍！愛一個人是沒有錯，可你愛的，是你胞妹的未婚夫君，是個男人！”
    我竟然忘了，他姓宇文，是宇印的皇子，他不可能一輩子陪著我啊！
    公主擦幹了眼淚，看著我們緊握的手，道：“垣府出事了。”
    我一怔，腦海中有一道驚雷閃過。
    我竟然自私的忘記了爹和哥哥，忘記了垣府眾人，也忘記了自己並非無牽無掛。
    我看著文佩的雙眸，心中滿是愧疚，是我，連累了他：“文佩……”張口，卻又不知說什麼。
    文佩緊緊握住我的手，方才平靜如水的眼眸此刻已泛起了波瀾：“無論如何，這道坎，我們一起過！”
    啪！
    無辜的奏折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斌宇帝鐵青著臉，怒視著文佩：“身為宇印王朝的皇子，整天流連於煙花之地，成何體統！”
    呃？煙花之地？
    我看了看斌宇帝身邊的公主。或許，是她為了掩蓋真相而撒的慌吧。
    “垣臨楓！”斌宇帝將矛頭轉向了我：“距朕下旨已有一月有餘，你為何遲遲不肯入宮？難不成是嫌棄杉兒？”
    怎麼辦？該怎麼辦？
    我感受到文佩傳來的堅定的目光，他的體溫也源源不斷的從指尖傳來，這更堅定了我的意念。深吸一口氣：“啟稟皇上，微臣並非自傲嫌棄如卿公主，隻是，微臣已有心愛之人，並已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望皇上收回成命”
    “混賬！還從未有人忤逆朕的意思，收回成命？笑話！朕乃一國之君，豈能由你等說什麼就是什麼？來人呐！”這一次，斌宇帝是真的動怒了。
    “楓！”公主跑到我身邊，眼神中滿是驚恐：“楓！她已經死了，你何苦還對她念念不忘？”
    公主，你這般袒護我和文佩，你這又是何苦？
    回來了，僅僅闊別三月，已是物是人非。那株桃花……若不是地上殘留的花瓣，我會以為它從未開過。隻可惜……錯過了它最美麗的時候……
    “垣將軍。”
    我回身，一女子欠了欠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應該就是文佩一年前用八抬大轎娶回的黎國公主—柳瓔珞。
    “不知皇子妃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再怎麼討厭這個女人，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她走到我麵前，跪了下來。
    我忙上前欲將她扶起，可她怎麼也不願起身：“若垣將軍不肯答應，妾身就長跪不起！”
    “是……為了文……為了二皇子吧。”該來的，總會來的……
    “垣將軍，妾身知道，您和二皇子情深意重，可……畢竟你們都是男子，男子相戀已為不倫，更何況將軍還是如卿公主的夫婿啊。”
    難道這人世間就沒有人能明白我和文佩嗎？愛一個人，就那麼難嗎……
    “皇子妃，你愛……你愛二皇子嗎？”可悲，如今的我，連“文佩”二字都不敢說出口。
    柳瓔珞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我愛他，很愛很愛……從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愛上他了。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深深的印刻在我的腦海。雖然……雖然他從未碰過我，可我依然愛他。”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但她此刻臉上洋溢的滿是幸福的笑……
    如果……如果我不曾出現，他們，或許會是讓天下人羨慕的神仙眷侶吧……
    如今……我隻能放手了嗎……也該放手了……於瓔珞，於文佩，這都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文佩我雖甘願為你上及碧落、下墮黃泉，可眼前之人，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我明白了，我……會離開他，我永遠，都不會再打擾你們的生活……”這一別，將成為永恒……
    瓔珞拭去臉上的淚痕站起身，欠了欠身便離開了，她走後我才發覺，不知何時，我竟已淚流滿麵……
    還是，舍不得啊……
    文佩……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