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微醺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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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燈節其實賞的不是燈,而是人。金玉堆砌的人,比金玉奪目更勝的人。
四十二朵金玉蓮花燈照亮的那一小片燈池在亮起的一瞬間充滿了無限的光環和迷霧,好像一世間所有的美妙都盡收於此處了。悄然間環佩的叮鈴聲響起,編鍾與絲弦的樂聲漸漸烘托而上。這時的大堂裏已經沒有人能夠自由的呼吸,因為他們所有的眼睛和心髒都被燈池中間翩然降落的兩道人影吸引住了。沒有人能形容此時的美,也沒有人抵抗此時的迷。
黃金流蘇般的金色絲綢從頭頂緩緩落下來,在燈池周圍隔起了一座小小的島嶼。似乎那隔著金色絲綢的地方是與世隔絕的方外之世,明明近在咫尺,卻迷幻得如在天邊。絲綢籠罩的燈池中名列花魁玉葉雙首的兩個人兒翩然起舞,朦朧的舉手投足間都是仿佛帶著一片如仙境般的金輝。
今夜的花魁是淩天子,而玉葉不出意料的是鳳龍月。這一雙人到了一起隻能用舉世無雙來形容,男女的美麗都集中在這兩個人的身上了,即使看了他們會忍不住怨歎造物的不公和偏袒,但是此時此刻的美麗卻是任何人都抵抗不了想要將其占為己有。
忽然金色的絲綢裏揚起了一陣風,將淩天子纖細香肩上披著的輕紗緩緩吹起,可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感覺到有風過去,仿佛這風是天借給這曼妙女子的,隻在她一人腳下升起。輕紗一升起,大堂中清晰地湧過一片抽氣讚歎的聲音。其實那一層紗並沒有讓淩天子曝露出白玉般的身形,那一層輕紗也本就是裝飾的披肩而已。可是眾人情難自禁,依然為這一刻的萌動而心生雀躍。
朦朧的金紗綢緞中,一聲冷兵器才能發出的低聲龍吟響起,瞬間如同從天而降的一聲驚雷,將在場陷於綿綿柔情中的賓客驚醒。
鳳龍月今夜沒有穿戴任何的金玉配飾,隻有一身白衣如同天降的雪。但是他手中那一柄劍足夠將在場所有人的金玉首飾比下去,但是即使是這一柄劍,也比不了他此刻身上如同仙神一樣淩厲浩瀚的尖銳之美。
從來沒有人見鳳龍月穿過白衣,他也拒絕穿白衣。無數人在夢境裏想象過他一身白衣勝雪時清麗出塵的俊秀,卻從來無緣得見。
今夜似乎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一份份出乎意料的饕餮盛宴拜訪在今夜的賓客眼前。他們睜大眼,屏住息,用驚歎和忘我的神情充分地表達了對今夜這兩位主角的讚賞和傾慕。
在樓上圍欄上半倚著的禦靈也一直精心地關注著這一切,朦朧微醉的眼保持著獨特的清亮。對於美麗的東西,他是不拒絕的,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惜的是白玉蘭留給他那一壺酒實在是不夠喝,不然美酒配美景,今夜美哉。
一舞終了,大堂中的四十二名侍女護衛緩緩轉過了身,然後一抬手,將手中燈盞以準確的力道送上大堂頂上懸掛著的四十二座金龍張開的口中。這四十二人明顯是身懷武功的,看似內斂低調的麵孔下,實際上都潛藏著一身投入江湖足以安邦立派的高深武藝。
送完了金玉燈盞,四十二人默默地退到了人潮寂靜的大堂外圍。金玉堂如同一個在天賦朝高高崛起的黃金玉樹迎風招搖,如此的震撼,如此的美妙。樹太高,四麵八方的風都會想要來搖一搖。而這四十二個人,就是專門為了防止那些無聊的風而訓練出來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