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34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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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手稿到底去哪兒了……為毛確認簽字回來就找不到了……於是今日兩章番外吧……此章梅菲斯特完全不是貴族家大少爺所以沒有大少爺脾氣……至於希羅多德他成了病弱扶額,這個梗來自於娘娘的某個視頻,我看著看著就哭了……在門鎖那一段殷蘇吐槽說這個不一般是H前必須有的前提條件,我對此不予發表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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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從小就住在一棟不大的建築物裏。
這棟建築物類似於單身公寓一般的性質,一個人隻有一個房間,水電俱全但房間小得可憐,自從記事以來,梅菲斯特就一直生活在這裏,稍稍長大一點就在為這小房間的房租和自己上學需要繳納的學費而四處打工,周圍的鄰居乃至樓下看門的管理員奶奶都已經同他非常熟悉,每天早上他背著包叼著簡陋早餐衝出這棟小樓他們都會同他打招呼。
“早啊梅菲斯特,今天是去哪兒?”“早上上學,下午幫他們送外賣。”“好好幹啊!”“我會的!”
一天往往在少年中氣十足的回答聲中開始。
梅菲斯特房間的隔壁,住著一家三口,非常擁擠,但在消費水平較高的當地,這似乎也是無奈之舉,那房間的主人的孩子的身體好像不是很好,很少出門,有著一頭不同於父母的漂亮的紅色長發,梅菲斯特曾經看見過他一次,慘白的皮膚令他懷疑這個好看的人是不是嚴重貧血,那孩子的父母的皮膚卻是營養不良的蠟黃,一家三口形成鮮明的對比。
梅菲斯特的確需要一個朋友,平時陪他聊聊天,侃侃如今的球隊表現如何,就算是坐在一起看模糊不清的電視也很好,可那個孩子卻把自己弄得像個吸血鬼,白天根本不出門。
……這樣的話,上學也不上麼?
……
難得的雙休日,梅菲斯特點了點信封裏還剩下的錢,足夠繳納這個月的房租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這房子的隔音效果並不優良,隔壁有個什麼動靜留神聽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梅菲斯特停下手中的動作,越是安靜,隔壁咳嗽聲就聽得越是清晰,那是個很年輕的聲音。
“……你好,打擾了……請問需要幫助麼?”梅菲斯特思考片刻,還是換了鞋去敲隔壁房間的門。
沒有回答,隻有被刻意壓低的咳嗽聲。
“喂……?”梅菲斯特頗為擔心,但一推發現門並沒有鎖,他伸手推開了門:“失禮了……喂!”
入目的景象令他一驚,那個紅色長發的孩子蜷縮在地上正不斷咳嗽,嘴角一絲鮮血在緩緩流下。
“咳……你是……”“喂你怎樣?要不要去醫院?”“不用……老毛病……能幫我倒杯水嗎?”
“……好的……”梅菲斯特忙跑過去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半抱起他:“喂,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不需要……謝謝你……”希羅多德就著杯口喝了兩口水,“好多了,謝謝。”
“啊,不客氣……”梅菲斯特用腳掃出地上一塊空地坐了下來,“說回來你家真亂啊……”“嗯,爸爸媽媽工作都很辛苦,我天生身體不好,什麼忙都幫不上……連收拾房間都能喘得要命。”那個孩子苦笑,“上次有一次,直接送醫院去了呢……那個,你叫什麼?”
“我?梅菲斯特……惡魔的名字。”梅菲斯特自嘲,“你呢?”“希羅多德。”他微微一笑,“你住在隔壁對嗎?”“是啊。”“上學嗎?”“上。”“這樣啊……”希羅多德看著梅菲斯特一臉羨慕,“能上學……”“……你不能嗎?”你的身體究竟差到什麼地步……
“嗯,爸爸媽媽的工資要維持生計已經很困難。”希羅多德點點頭,“而且我是他們收養來的,我身體不好已經拖累了他們,不好意思再提出會讓他們更辛苦的要求了。”
“原來如此……”梅菲斯特思索片刻,指向牆上貼著的破舊日曆上的一個單詞:“這個詞,認識嗎?”希羅多德遲疑一秒,緩緩搖頭。
“誒……這個也不認識……”梅菲斯特轉過頭來,“六月,跟著我念。”
“……六月。”希羅多德微微一笑,他又不是剛剛學說話的小孩子,不過這個看起來很容易惹人厭的人實際上卻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
“以後,我教你寫字吧?我把我的日記以寫信的方式寫出來,隔著你家的門從門縫裏塞進來給你,你也把你的日記寫出來給我,我來糾正你。”臨走前,梅菲斯特建議。
“學寫字嗎?……”希羅多德重複一遍,仰起臉來:“好,謝謝你。”
……
梅菲斯特說到做到。回到家他已經展開了一張平時演算的草稿紙拿過鋼筆開始寫字。
六月二十日,晴。
今天和隔壁的孩子說話了,是叫做希羅多德的一個很可愛的孩子,但是身體不怎麼好,也沒有上學,想不到我也要做老師。
……
“好了,今天的機動課程到這裏結束,有問題嗎?”兩個月後的一個雙休日,希羅多德的養父母照樣不在家,梅菲斯特長舒一口氣合上手中的製作精密儀器的書本。
“沒有,都不難聽懂。”希羅多德雙臂抱膝,“梅菲斯特,學校是怎樣的?”“怎樣啊……就是上課考試下課放學嘛偶爾有兩三個女生會把你叫到沒人的地方同你告白……說實話也沒什麼意思。”梅菲斯特聳聳肩。
“但是可以讀懂好多的字對不對?”希羅多德微微一笑,探身出去拉開一個抽屜,從裏麵拿出厚厚一遝信件:“你看梅菲斯特,你寫給我的我都有好好讀過然後收起來了呢。”
“是嗎?已經這麼厚了啊……”梅菲斯特也湊過身去,“每一封都看得懂嗎?”“當然,隻是你的字實在好難看。”希羅多德扁扁嘴,梅菲斯特翻白眼:“你剛學寫字的時候就是一群螞蟻在爬!還好本大爺認知度不低不然怎麼看得懂你寫的字!——還寫那麼多!”
“哈哈。”希羅多德小心翼翼地將那疊信收回去,“現在好看一點沒有?”
“……也就是不難看而已。”梅菲斯特神色尷尬地起身來,“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嗯,好,下個星期的課也要拜托了。”“……不要吧我的高數已經開始有點聽不懂了……”“……”希羅多德扯扯嘴角,“你不是說你是天才?加油搞懂才能回來教我啊。”“我真是任重而道遠……”
……
高三課程明顯緊張了不少,但梅菲斯特總還是能抽出時間來替希羅多德講解課程,希羅多德曾經看他忙碌的樣子頗為心疼:“要不……我的功課還是緩一緩,你等到寒暑假再給我講吧?”
“不要!一留就落下了!”梅菲斯特攤開書,“而且如果我作業來不及做你還可以幫我做啊!”“……”
兩人互相交換的信件形式的日記,已經塞滿了各自的抽屜。
“誒你說,這種東西拿去出版社會不會當成幼兒啟蒙讀物出版啊?”希羅多德曾認真地盯著一抽屜的信件問梅菲斯特。“……出版社的編輯還不至於瞎到這個地步……”
那天梅菲斯特回家,照樣攤開演算紙寫了滿滿一頁的日記,寫到最後,他竟鬼使神差地寫上了一句話。
喜歡你,希羅多德。
因為喜歡你,所以才願意每周來你家為你補課,因為喜歡你,所以才願意一筆一劃牽著你的手教你寫字,因為喜歡你,所以可以省下錢來買你平時舍不得買的零食給你,雖然最後都是我們兩個一起分享掉了……
喜歡你。
……
我他媽幹了什麼?梅菲斯特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這封信希羅多德可是會看見的啊!他連忙提起筆,一筆劃了個徹底。
第二天他強裝鎮定地將那張信紙遞給希羅多德,拿上書包叼著麵包同他告別:“那我走了哦。”“慢走,請路上小心。”希羅多德拿著那張紙微笑。
……
學校裏的生活當然一切順利,以為會很難的高數也輕而易舉地聽懂了,隻是今天不知為何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還害得梅菲斯特一整天神經高度緊張唯恐有人陷害他。
回到家,希羅多德照例把他寫完的信交給梅菲斯特,梅菲斯特拿回房間慢慢展開,依然是整天待在家裏的人通過窗戶所看見的一切的詳細記錄,包括早上跑出公寓的少年和走回公寓的樣子。
事無巨細。
最後一行,不知為何字非常糟糕,字母幾乎連在一起非常難辨認,梅菲斯特費神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那是什麼,也不好意思去問,自己曾誇下海口說認知力很強問的話一定會被希羅多德笑。
……
第二天,梅菲斯特照例跑出去敲門準備同那個少年告別時,為他開門的是眼眶紅腫的希羅多德的養母。
“啊……抱歉打擾……”“找希羅多德嗎?”那個皮膚蠟黃的女人啞著嗓子問他。“是的……”“……他昨晚剛剛去世……已經被殯儀館的車帶走了。”
“……?”“一個月前他的病就已經加重了……一開始總是咳嗽總也好不了,帶他去了醫院檢查才發現是肺癌……他一個肺已經基本無用……”女人抹了把眼淚,“謝謝你……這麼多天來一直陪著他……我們不是合格的父母,總是不能陪在他的身邊……謝謝你……謝謝你陪他走過了他人生中最後一段路……他很開心……”
……
他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門去的,身後少了那麼一聲“請慢走”,總是覺得空落落的。
怎麼會死了呢。
明明還在同自己胡侃出版什麼信件的那個人怎麼會走了呢。
明明……高中的課程還沒有聽完呢……
混蛋……誰準你走了……為什麼……就不能學著對自己好一點……
……
他請了一天的假。他是好學生,批假條時老師什麼也沒說,也沒看出他什麼端倪來,他也沒去打工,隻是回到房間,把自己關起來,鋪開平時都舍不得買的信紙,沾了沾鋼筆的筆尖,一字一句地開始寫起信來。
為什麼還要寫呢。
那個人明明已經收不到了。
明明自己也收不到他的回信了。
……
希羅多德的葬禮安排在一個星期之後,他的養母詢問梅菲斯特有沒有空一起去送他最後一程。
他去了。
他很討厭墓地,那裏畢竟不是活著的人應該在的地方,隻是看到那個墓碑上漂亮的花體字——希羅多德——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心裏的什麼東西,也被那落下的鏟子挖走了,埋起來了。
……
他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抽屜裏這麼多個月來希羅多德寫給他的所有的信,字從潦草,別扭,一直到工整秀麗,僅僅一個月的時間,梅菲斯特一封一封地看過去,基本都是流水賬一般的形式,可他也看不厭,總覺得旁邊還有一個人趴在旁邊聽他講高數一般。
他的手觸到了最後一封信,那封信上的最後一句話,無論他怎麼鑽研都看不懂。
他將信紙翻過去的瞬間,看到背麵清晰的劃痕!是字母的劃痕,而非劃去的劃痕!
雖然字母已經並攏在了一起難以辨認,他卻還是艱難地看出了那句話。
我也喜歡你。